「……碧翠克斯。」东方龙却是唤出了她几乎不曾使用过的称谓，语调很轻，抛出了她曾经想说、却最终敛回的沉重话语：「可我是感染者。你很清楚，不是吗。」她补充似地：「你几乎不叫我仆街龙了。」
而陈根本不需要对方的回答──对，诗怀雅早就知道了。在那个两人相望无语的夜晚之後，心觉陈态度有异的她，不久便在乍似毫无波澜的流水日子里察知了涌动如暗cHa0的真相：陈办公桌上那瓶喉糖、实则是治疗矿石病的药物。陈办公室里的吊灯特别刺眼、是因为她的视力受病情影响已渐有些微减退。陈每次出招都要连击、是为了完整已无法如以往一次JiNg准击中目标的剑招。
所以陈办公室垃圾桶里的那些纸条满是不知对谁而起的怒意，可能是对她自己、对魏彦吾、甚或对这片冷漠的大地。所以陈每次执行作战时全然瞻前不顾後，因为结局既已注定，那便选择在过程中毫无保留地为龙门披荆斩棘。
诗怀雅知道，都知道。而陈也知道她都知道。
她们一向有默契：这是一盘彼此都知道对方将如何行棋的棋局，兵卒交锋、俥马纵横，两方势力逐鹿棋盘犄角，各据一方地进退推拉、相安无事地针锋相对，却始终不越过那道浩瀚茫茫的楚河汉界。
如今陈T0Ng破了这层窗纸。那便意味着、这真的是最後了。
「对、我早知道！而你却要等到此时才肯说！」陈那厢情绪和缓了下来，却换诗怀雅渐渐激动、负隅顽抗。她使劲揪住陈的衣领，愠怒地质问：「陈晖洁！你是认为我会在意、还是认为我会害怕？」
她不甘心。*龙门粗口*不甘心。
到了这个地步，陈最终竟连个搀扶的位置都不留、也不给。
「不。」陈任诗怀雅扯着自己，凝望着对方的赤sE眼眸满溢着前所未见的温柔，似烛光摇曳、似残yAn斜照。「是我在意。是我害怕。」那低沉嗓音依然沙哑，好似透过无线电频道传来、混满了杂讯般不真实：「是我太在意你。是我怕你受伤。碧翠克斯，我不想让你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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