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么一大家子人在一起总是有吃亏的,一次吃亏不可能次次都吃亏,人需要有联络才能有感情,秋菊嫁进来还没满一个月,除了铁牛,跟其他人都是面子情,她跟铁牛又住的远,闲时不联络,忙时只有打猎能碰上面,其他四家离得近虽然有些磕绊,但人家的关系也近,这不,一顿饭下来,气氛又融洽不少,三个嫂嫂跟秋菊说了不少私房话,夸她厨艺好夸她会医,虽然或许有人心里酸,但她也只能憋心里。

        ……

        给全村的大人都治好已经是一个月之后的事了,在这一个月里下了好几场大雪,天又没晴过,雪不曾融化,河水也在第一场大雪降下来后结了厚厚的冰,他们现在吃水都是拿陶罐装雪放在睡觉的山洞里,或是直接倒进锅里烧火给化成水用来做饭和洗漱。

        一天要开四五次门去铲雪,就怕雪把山洞给堵住了,怕有人忘记,很久没响的铜锣又按时敲了起来。

        山谷里落的雪加上山洞门口铲下去的雪已经人把深了,人们已经不能再在外行走,秋菊的打虫大业也就此中断。

        两人的山洞里,睡觉的那个山洞温暖如春,火旺时还要把门帘子给掀开,让热气给透出去,四个山洞四个温度,一旦出了烧炕的山洞衣服必须穿的好好的,一不小心就会发热咳嗽。

        秋菊在后来治病的时候直接要的炭块儿,不知道冬天会持续多久,担心炭不够用,而一些人是两家人凑在一起过冬,他们的炭用不完,巴不得给炭不给肉。

        入冬后他们就改成一天两顿饭了,在山里住过一年的人都知道山洞里藏的肉和粮食要吃多久,所以大家都抠着吃,宁愿肉吃不完天热了坏掉也不能到了后来食物紧缺,对于猎人来说,一个春天天天吃野菜,再新鲜也吃不进去。

        雪没化的时候,秋菊能活动的地方只有这个关着门的山洞,最初还能烧着动物油照明学编竹筐,随着时间的流逝,大大小小的竹筐编了个遍,还用剥了皮的粗竹筒做了喝水的、喝汤的、装油装盐的杯子,剩下的下脚料也塞进锅洞里烧了,没啥可做的了,她不是躺着炕上,就是在有光亮的山洞里打圈的走动,瞌睡来了就睡,没瞌睡就睁着眼睛到天亮,当然,除了落下的门帘子缝儿里透点光亮,山洞里没有白天和黑夜之分,时间久了眼睛下面挂了大大的黑眼圈。

        秋菊情绪沮丧,没有心情搭理铁牛,感觉她被困在这个黑黢黢的山洞,有时会烦躁的踢墙,有时会突然把山洞门给打开,被门外寒冷的空气冻的直发抖,皑皑白雪刺的她睁不开眼睛,但她也不愿意关门,寒冷和强光给了她异样的刺激,让她有种痛快感。

        铁牛感觉过来抱住她,把门关上,再次嘱咐她不要忽然开门,山洞内外的亮度差的太多,眼睛受不了强光的刺激,容易眼花。

        秋菊闻着铁牛身上的汗味,心里难受,抱着铁牛大声哭了起来,鼻涕眼泪糊了他一肩膀,铁牛也不在意,把她抱起来往烧炕的山洞里走,蒲扇般的大手笨拙的拍着她后背,嘴里反复的安慰她“没事没事,难受了哭出来就好了”,走到炕前也没把她放下来,他坐炕上,把她摆在腿上给她擦去眼泪,手掌边碰到她的鼻涕牵出长长的丝,秋菊打掉他的手,扭头趴在他肩膀上又大声的哭了出来,直到鼻涕再也吸不进去,才抽噎着问铁牛要巾子。

        “你要忘掉刚刚你看到的”,秋菊背着他擤鼻涕还不忘对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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