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啊?历代嫁的都是公主之名的宗室之女!到朕就要嫁自己的亲女儿去大漠受苦,还是朕最喜欢的掌上明珠!凭什么呀?”

        李泌又缓缓地重新弯膝跪下,最近他的腿脚已经越来越不灵活了,起床都要花很长时间。他向皇帝行了一个大礼,起身时已是泪眼婆娑。

        “皇上,老臣是看着皇上长大的,想斗胆说几句不中听的话。”

        “说!”

        “老臣是从玄宗时期的开元年间开始为官的,尤记得当年玄宗皇帝在花萼相辉楼宴请各国来宾、各方使臣的盛世景象。那时谁不称玄宗一句天可汗?不瞒皇上,玄宗先皇和杨贵妃的音容笑貌,还常常出现在我的梦中。”讲到这里李泌的眼睛里流出了浑浊的眼泪。

        “但是安禄山史思明叛乱之后,一切都变了。大唐盛世已经一去不复返了,皇上心里也一定明白。”

        “你大胆!”德宗大声喝道,嘴唇都气到颤抖。

        “皇上,臣已经老了。自从安史之乱以来,吐蕃国不断侵扰边境,不停侵扰安西和北亭都护府。甘州,肃州,瓜州,沙洲,悉数被吐蕃贼国侵占。皇上你还记得郭子仪的侄子郭昕吗?”

        听到这个名字,德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郭昕将军在先帝肃宗时期就带着一万兵士奉命去镇守安西都护府,一去三十多年,再也没有回来,当年他去的时候还是个风华正茂的年轻人,现在呢?估计和我一样都白发苍苍了吧。这些年他和我们一直联系不上,要不是他派遣人绕道回纥送信,我们才知道他和李元忠将军竟然还死守着北庭,安西和北庭仍是大唐国土。”

        李泌讲到这里,看到德宗皇帝已经在以袖子拭去脸上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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