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这个时候,暮月还不忘记为德宗讲着好话。

        “真要对抗,那就去战场上厮杀呀!与吐蕃国来真格的,对赌国运,决一胜负!把这么重大又这么难以承受的责任,交给一个弱女子来承担,这是哪个圣贤哪本书里教的道理?孔子吗?《四书》还是《五经》?”

        尉迟锐连番义愤填膺的质问,一下子问进了咸安公主的心里。她想起上一辈子经历过的所有悲伤的事。

        和亲,夫死。再嫁,夫又死。再嫁是一个还没有成年的小萝卜头,天天缠着她问东问西……不像是丈夫,倒像是自己的儿子。

        她觉得自己住在装饰华丽的黄金牙帐里,每晚听着草原鹤唳的风声和凄厉的狼啸声,觉得自己就像是一颗无根的浮萍,不知命运的河流会把自己带向哪儿。

        她终于忍不住抽泣起来,一边哭一边觉得神奇,为什么明明没有水喝的人却依然能流得出眼泪。

        “暮月”,尉迟锐鼓起生平最大的勇气用力地拥抱了她,问道:“如果我们能够活着走出沙漠,你愿意和我回我的故乡于阗国吗?”

        “于阗国?”暮月惊讶道。

        “对,那是我从来没有见过,却魂牵梦萦的地方。你知道吗?我的叔叔现在的于阗国国王尉迟曜,不止一次地写信给我父亲,说他年纪大了,让我回去继承王位。”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早点回去?”暮月问道。

        “你怎么这么傻?”尉迟锐明显是生气了,片刻之后他又鼓起勇气再问道:“暮月,如果我们还能活着的话,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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