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朝中负衡据鼎的官职,通过奏折荐选官员,是出自各衙署的名义,落笔时不必瞻前顾后。当着皇帝的面荐举官员,措辞未经精雕细琢,谁也不敢贸然开口。
沉默中,御史大夫池浚手持玉笏俯身道:“回陛下,臣以为尚书左仆射贾大人堪当此职。”
听他如此说,贾旭恒看向他,听得是一愣,心中疑云渐起。其他官员各怀心思,微微抬首看向龙颜,一声不言,只是静观。
“缘由?”皇帝问。
“回陛下,”池浚道:“军粮案中,上官瑾等人之所以蒙受冤屈,除了佞臣谋害之外,户部尚书段浔也存在渎职之失。”
“近日御史台针对户部的弹劾朕都看了,”皇帝道:“朕之所以没有批复是因为军粮案一案中,军粮外调的章程并不通过户部尚书之手,此案的关节在于杨书乘在户部仓部的仓纳谷牒上做了文章,杨书乘和前太子的构陷才是主因。”
池浚俯首,放下笏板,似是不准备再进行弹劾。此时,集贤殿学士兼户部尚书段浔本人发声道:“感谢陛下为臣申辩。”他放下手中玉笏,高举那摞书册道:“池御史的弹劾臣无不认同,臣兼任户部尚书多年,在户部政绩寥寥,有过无功,但臣并没有虚掷精力,《晋史》、《隋史》臣已修撰完毕,请陛下查阅。”
黄阁上前接过他手里的书册呈送至御前,皇帝伸手探出膝,去抚那些书册的纸页,“四十年间朕交托你重修《晋史》、《隋史》,爱卿承诺朕三年内修完《晋史》,你却在四年内修完了两代史,当初集贤殿失过一场火,部分史稿受损严重,重修史籍障碍重重,想必爱卿穷思毕精才得以完成此任。”
“臣义不容辞。”段浔郑重俯首:“臣在集贤殿有所为,而在户部无所为,臣无以塞责,臣有愧。臣无法同时兼任两方政务,请陛下免除臣户部尚书之职,臣一生之志唯在集贤殿,唯在修史撰书一件事上,请圣上恩准!”
听他掷地有声一席话,池浚朝向他俯身道:“下官今日方知段学士身担修史之大任,下官为自己的轻率弹劾向段学士致歉。”言毕又面向天颜道:“请陛下恕罪。”
段浔道:“池御史恪尽本职,弹劾公正,不必向我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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