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孟喜不以为意,这年头的罐头,那可是比肉还金贵的。“二妈甭客气,我二嫂不是怀上了嘛,她奶让我来问问,上次你们家借的鸡蛋……”

        这老太太是大队记分员的老母亲,按辈分是陆广全隔了几房的二妈,平时没少仗着记分员的身份从陆姓族人里搂好处,赶上陆老太是个老鼠给猫捋胡子——拼命巴结的,自家舍不得吃的鸡蛋别人说借就借,也没指望着还,反正只要时不时把他们的工分记高一分半分的,一年下来也能多分点粮食。

        虽然已经进入八十年代了,但菜花沟位于龙国最偏僻的乡下,在有的省份已经实行生产承包责任制的时候,这里依然吃着生产队大锅饭。

        果然,老太太拉长了脸,“你婆婆都四五十岁的人了,咋这么不懂事?”

        “我……我二嫂……我婆婆……”欲言又止,小心讨好,窘迫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老太太虽然小气,但终究也不是啥大恶人,知道她在陆家当牛马,是陆婆子那死不要脸的赶她来开刀呢,今儿这鸡蛋要是要不回去,不知道还得受多少夹板气呢。

        “得得得,又是你那金贵妯娌,不就刚怀上嘛,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呢就瞎闹腾,娶了这么个媳妇儿,也是你婆婆该!”

        骂骂咧咧着,摸出几个比鹌鹑蛋也大不了多少的草鸡蛋,“喏,我也只有六个,她要还有脸,就让她自个儿来找我。”

        卫孟喜才不管到底差欠多少呢,这六个鸡蛋是实打实落入她手里的,高高兴兴走人。

        ***

        炕上,五个孩子呼呼大睡,小呦呦被哥哥姐姐们护(挤)在最中间,热得满头大汗,小胸脯一起一伏,不时吧唧嘴,像是在回味半小时前的“肉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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