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过了一会,也就停下来了。
他好像睡着了。
车队在盘山路上平缓行驶,一边是陡峭的悬崖,另一边是被树木覆盖的山。虽然已近冬天,但依旧郁郁葱葱。
景色越来越荒凉,黎亦卓却感觉越来越自在。
城市的车水马龙让他紧张不安,唯有回到丛林中,他才觉得踏实。
他记得,第一次被那个他称为“父亲”的陌生男人送出山时,他也是走在这条路上,但方向是相反的。景色越来越繁华,但他却觉得越来越害怕——当时的他还不知道,他会被送去一个陌生的国度,在那里,他将体验孤独、恐惧和无助,但同时,他也会体验怦然心动。
他也是站在黎家厚重的防弹大门口时才知道,母亲临终前那句“去找你爹,告诉他你叫黎亦卓,他起的名字,他会记得你的”是多大一句笑话——不然为什么门口所有的下人都捧着肚子,笑得那么大声。
他也是后来才发现,当时的他,穿着一身极土气、极不合身的旧衣服、浑身脏兮兮的,看起来倒比黎家最低等的打手还要寒酸,确实挺好笑的。
但那个陌生又威严的男人最终还是留下了他,在问了他一句话后——
“你会说中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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