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快到训练场边缘了,花小勤慌慌张甩开安明轩的手要往宿舍跑。他肯定来不及了,但是来不及也要回去装行军包。归队第一天就犯错,一想到等会教官的脸色,站在那么多战士面前挨批,说不准一下子上来就负重二十五公里的拉练也会很吃力,小脸霎时间就白了。
他在前面跑,安明轩在后面追上他,没拉他的手,只是说:“我知道,准备好了,”安明轩陪着他跑,边跑边说,“你刚来就要跟上所有人,这太苛刻了,所以我会看着你的。”
“……”
花小勤停下来看着安明轩,安明轩就抬手摸摸他的头。原来毛茸茸的头发现在被推得好短,新兵连的新兵蛋子都是连队里的老兵给理的发,没啥手艺可言,反正就是短、短、短,够到军容纪律线就行,因此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头型,头发被剃得几乎要成秃瓢。因为没有烈日和汗水的淬炼,新兵几乎都是呆头呆脑的神情,人人顶着一张傻脸,花小勤自然也不例外,但他的眼睛比任何人都要明亮,眨巴起来时不只是憨傻,还有点让人忍不住去照顾的魔力。
“新兵入营的体测是徒手三千米,十三分跑完。负重二十五公里对新兵来说是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因此是每天的训练加起来一点点堆到现在的,你和他们的差距是一个月。”
安明轩述说着一个可怕的任务目标,他的嗓音向来低沉,不正经的时候又显得轻佻,现在却沉稳着,随着风飘进花小勤耳中,居然让他临近崩溃的压力减弱了下来。
“是我拖累你了,我会分担所有我能分担的事情。”四周静悄悄的,于是安明轩凑过去亲了亲花小勤的额头。肢体接触的一刹那,伴随着这个轻如羽毛的不带情欲的吻,他们的暂时连接再一次被唤醒,在向导的安抚中,哨兵被压力逼到高速跳动的心脏脉搏逐步回归正轨。虽然还是很恐惧,但他终究是没那么害怕了。
“对,都怪你,”花小勤哭丧着一张脸,“都怪你……”
“对,都怪我。”安明轩拉起他的手往回走,带他面对训练场。“别害怕,我会看着你的。你是哨兵,相信自己的能力。你也要相信我。”
花小勤被安明轩牵着,跟着他的脚步一步步走向训练场,每走一步,他的注意力都更加集中:刺眼的光线变得柔和,鸟雀在天空盘旋,震动的羽翼却静谧无声。四周是安静的,连风都安静了,花小勤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环顾四周,突然见到四面八方涌出了汹涌的人群,备齐了全套迷彩服的士兵们奔向训练场,各个步履匆匆,背负行军包,神情慌张。
集结号已经吹响了,有些新兵还没习惯军营的作息,又或者是实在太累,好像在睡梦里被集结惊醒,抓起包就跑,四肢都没被唤醒而显得略微缓慢。和花小勤同班的战士路过他的时候丢给他一个包,另一个人丢给安明轩一个包,然后越过他们向前冲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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