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的是前面杨清樽所作的,天下士人之心。可偏偏要用那血淋淋的剖字,是比干为君挖心之情切,是碧血丹心之坦然,一时艳惊四座,顿时鸦雀无声。

        师怀陵举杯又两步走回杨清樽面前,将端着的酒杯往他面前递了递,杨清樽也被他刚刚作的这一句弄得有些愣住了,等到师怀陵又朝他走近了一步,杯沿都快贴上他的唇缝了,他才回过神来。

        然后,杨清樽就着师怀陵邀杯喂饮的姿势,将杯中的酒液全数咽了下去,一滴不剩,就是脸有点红。师怀陵暗笑,他知道杨清樽注意到了,自己用的杯子是刚刚喝过的。

        最后他当着众席的面,用只见拈去杨清樽唇瓣上沾着的,刚刚不小心掉落在酒杯中的,不知名的花瓣,脱口而出:

        “朽壑孤流一萼发”

        雪夜客室火盆子里的木炭还在噼啪作响地烧着,月色终究是将雪色压了一层,盖在木制雕窗上积攒起薄薄雪絮上,映得窗台上的碎琼白得有些晃人眼了。

        杨清樽一直保持着熏香的习惯,折扇常年被他别于腰间,绢制的扇面上多少沾上点他近几年来用的白梅冷香。杨断梦把着他的手展开扇面时,鼻尖微微皱了皱,在扇面沾染的白梅冷香中依稀能辨别出早些年杨清樽经常用的玉兰花香味,只不过玉兰花香稍纵即逝,被掩得微不可闻了。

        杨断梦心下略微有些怅然,他换香了啊。

        旧情人就是有这点不好,太熟悉了。一见熟人面,二面忆前缘,三言诉衷情,魂牵梦萦间,死灰又复燃。

        杨断梦很轻地啄了下杨清樽捏着扇骨的指尖,杨清樽却好像被这一吻烫到似的,整根手指骤然收缩了一下。或许是看在扇面旧景的份上,他到底没有赶人的意思,但也十分冷淡,从上至下不咸不淡地睇了杨断梦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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