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中一定有变。杨断梦沉了沉眸色,斟酌着词句刚刚吐出一个“你”就被杨清樽用扇子抵住了唇,只见他“嘘”了一声,示意杨断梦噤声,然后自顾自接着说道

        “当然不是我。是族中的长辈,在春闱之后拿了我的诗集,向东宫行卷。而东宫看上的,是你的诗。”

        杨清樽稍稍后退了几步,好让自己离杨断梦远些,然后用扇尖挑起杨断梦的下巴,边左右端详着,边继续说道:

        “彼时我抱病在床,并不知道这件事,直到病快好了,叔父突然来见我说是太子想要见我。我心下不解,但还是去了,当时东宫刚好在办赏花宴,太子于宴上念了你的诗,我还诧异,你于春闱前销声匿迹,怎么名声还从江南传到了长安”

        杨断梦沉默着听他说话,感受到扇边在自己侧脸上划来划去

        “你知道太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念完了诗对我说什么吗,他说,杨公子,写得真好”

        “哈哈,我一下愣了,等我回过神来想同殿下讲明这诗不是我所写,恐是弄错了的时候,已然晚矣——”

        杨清樽神情悲切,嘴上却还要发癫似的笑,他捏着扇骨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随后失了力气从杨断梦侧颈上滑落,人也垂首,无神地望着取暖火盆里的火星子。

        杨断梦突然有些懊悔。但不是后悔自己与杨清樽之间的情谊,而是对自己本身的责难。如果自己当年按捺住感情,不给杨清樽写那么多诗,或者从一开始,自己就不要同河中杨氏的小公子有任何牵扯,会不会不一样的。

        如果没有自己,就算河中杨氏落魄了,杨清樽照样可以一生顺遂,若有机遇加身,或许还能平步青云。唯独不该是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为人拿捏,苟延残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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