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未见,他看起来还是如此冷静自恃,唯有在季康和我面前才会显得出些柔情来。如果没有发生那些……难以启齿的事,邘双会一直是季康的义子,我的兄长——至少在我看来。
咽了一口唾液,连同那点涩味一并吞了下去。我仔仔细细地描摩那张淡颜的脸:细眉细鼻丹凤眼,薄唇总是紧抿,鼻梁上浅咖色的小痣不显得妖冶,像是雪天的白梅,不突兀,却又能给人眼前一亮的新奇感。
他总归是没有变的。我张了口,吐出来的字儿如蚊蚋一般:“果然是你,邘哥。”
邘双微微提了提嘴角,眼中的笑意更甚。
他朝我伸了只手,作势要扶我站起,眉眼动作间尽是温柔,说的话却如蛇蝎一样骇人“还不快起来,在家里就算了,难道在外人面前也这么冒犯?你还真是‘记吃不记打’啊,要是让父亲知道了,又该罚你了。”
有什么我尽力淡化的记忆重现。
视线从邘双身上落荒而逃回到温小邺身上,后者脸上还残留着被人惊扰后的羞愤,他没敢回头,听了这一席话后默默起身,在邘双礼貌地作“请”的动作后安静离开。
这回我没有拦住他,一是因为不想过多地牵连对方,二则是我没有留下他的理由和能力。
邘双盯着温小邺离开的背影,用恰好能让当场三人听得清楚的音量说:“果然还是小孩习性,这么贪玩,也不看看玩具的咨格,最起码要是干净的吧,别哪天沾上病了,惹的我和父亲操心。”
温小邺离去的步伐快了许多,几乎是小跑逃走。
邘双显然是话里有话,不知从何时起他爱上明言暗喻打些谜语,不过从未如此简单直白,丢了用以伪装掩饰的笑皮,失了往日的稳重和礼貌。
思想的转变只在一瞬间;没有人是一成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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