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徐莱猛地向我扑来,全然不顾仍嵌在脖子上闪着银光的刀,表情狰狞,嘴张开得非常夸张,变的恐怖密集的齿牙啃咬我的脖肩,力道之大,像是要从我身上撕下块肉,骇人的神情则是要将我的每一部分细细啃食悉数咽进肚里。
大脑得到的讯息无非是疼痛:生理层面皮肉分离的刺疼,心理层面悔过与解脱争夺主导地位而牵引出的钝痛。
为何悔过?
何为解脱?
可惜供血不足的头脑无法支撑两个问题的答案,答案随着涓涓细流的血河漂浮离开。
腰肢被一双手臂拥上,手脚发软的我倒进背后的环抱,那是熟悉的肌肉,熟悉的力道,熟悉的温热,熟悉的心跳。
我费力地转过头,回望英俊高挺的男人,男人回复以熟悉的微笑。
“父亲……”喉咙如同被卡车碾过,音质带着一股子腐朽的质感。
季康允以一个单调的“嗯”。
背所贴的躯体传递令人舒适的温暖至我愈来愈寒冷的身躯,小幅度舞动的幽蓝火花一下一下拔动着我的心弦,我快要融化了。
我确实融化了,没有沉默地流落而得以馈赠自然,没有为泛黄的地砖勾描一只回归腐败的生命之蚁的残骸,我只是一只幸运的,万里挑一的,被琥珀囚禁的蚁,他的温度包裹了我。
或许不能用“看”这个暗示了感官存在的动词修饰我,但我清楚我在消融,又融入身后之人的肉体,就像回到生命的起点,我仍是他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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