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罗巴斯倒是不在意我的出神,或许是因为他自个儿也心不在焉。我察觉很多时候我们就像两条平行线,拥有极其相似的思路,只是遗憾的没有彼此搭上边。
所以此时,他只是拉开窗帘让晨光透了进来,眯着眼继续说:「也许是,又也许不必那麽快。」他答得模棱两可,「总之事情就是这样——我来至此的使命办成了,迟早得回返我应当存在的地方。反正我也受够这里。千篇一律的无聊日程,cHa0Sh脏W的空气,还有门口那些恣意盛放的花,无时不刻让我鼻子发痒着。况且我相信你也老早做了准备,你一向清楚自己身心灵的变化,计画完成b预想更要迅捷得多,你该感到庆幸,不是吗?」他微笑着说。
而我猜他没说出口的是:对我是件好事,对他亦然。
当然。对欧罗巴斯而言这是好事。原因如同他所说,如果契约早些完成,他便能提早回去专属於他的封地。至少他势必想念那自由无拘束的富裕生活。待在那儿,他能随心所yu去任何地方,不必不必时刻介怀这一米两米的无聊禁制。从头至尾,都是我的自私牵绊住了他。
再说,我也不真是个傻子。从方才的话语,我能听出是欧罗巴斯传递予我最婉转的拒绝。无关於契约存在与否,彷佛,他真的只是打算离开了。就像梦里无论我如何疾步追赶他的身影、他也依然在我伸手不可及的远方。怎麽都追不上,怎麽也留不住。
他明明知道我的想法,我的心思,他当然知道!就我们所知,他对世间似乎都了若指掌,事态如何发展,从来只有他掌握及C控的余地。但他却从不把话说明白,不告诉我应该如何做、如何表现,才算符合他的期望。无论我多麽想得到再次选择的机会,他也只是站在一旁,偶尔给予一两句近乎寓言的模糊暗示,打从心底哂笑凡人源於灵魂的罪恶及无知。
所以我不懂他,不明白他现在究竟想些什麽。对於走失的小东西,对於即将离别的这块土地,甚至於......我,他都似乎丝毫没有眷恋。曾经,他问过我愿不愿意随他留在地狱。如果现在他问,我可以非常坚定且大声的告诉他,是的、我愿意。非常乐意!
可是他却再也不问了。
过了半晌,我说:「你还欠我一个愿望,是吧?」我近乎呢喃,彷佛真是随口一问。
那头静了会儿,道:「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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