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不同的是,我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需要父母烦恼照应的笨蛋了。我不能再是。我知道,欧罗巴斯一定会帮助我。即便他可能是个谎话连篇的恶魔,为完成契约重返地狱,他也必须这麽做。可不知为何,我却不想倚赖他。他的承诺确实给予我信心,可我明白,这终究不是长远之计。

        当拥有这个想法时,我又像是顿悟了什麽,彷佛生命某个枢纽被启动,使我在茫茫迷航中有了新方向。没错,我不能再这麽浑噩下去了。也许,我会需要欧罗巴斯,我的悲惨中学生活更是几近渴求地需要他。但我终究无法永远拥有他。唯有成长,我才能安心迎来告别的那天。

        也在这一瞬之间,我整个人像是突然清醒似地——从最初搬来北方的压抑气氛中完全地苏醒过来。就在这个时刻,我有个无b深刻的觉悟:如果要变强,我必须由心态开始转变。

        也唯有我,才能救赎自己的人生。

        约略是JiNg神状态大为好转,又或者考前准备充足,下午测验出奇顺利。我的思路呈现前所未有的清晰,没有遭遇任何不确定的题型,一切再好不过。

        但在书写途中,我可以感觉有道视线正直直望着我——是维克托,我知道是他。中午时,他似乎有话想说,我们甚至有场该Si的课後聚会,并且後头即将遭遇什麽挑战,我至今仍未可知。

        想到这里,或许我应该紧张不已、如同过去一样,恐惧那些必至的灾厄。但现在,看向讲台方向——欧罗巴斯正撑着下巴,盯着监考老师的电脑萤幕窃窃诡笑。我这才发现,我竟已无所畏惧。

        「看来,你们人类多是些表里不一的家伙。」

        下课钟响起。随着最後一门课的试卷被收去,欧罗巴斯也顺势凑了过来。「我刚发现一件事,非常有趣,你猜怎麽着?」他笑容隐晦地说。正期待我的发问,好展开他的长篇大论。

        但很不巧,他的唯一听众总不如预期中合作。我只是一面收拾东西,一面将声音压得极低:「嗯。」几乎是从气管憋出这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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