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只限於「假装」。

        我不想真的遗忘,绝对不。这是个矛盾又自以为是的想法。可我有多麽怀念那些美好时光,便有多麽恐惧终朝一日失去它。或许我确实痛恨那些噩梦,但我更感激每晚能在梦境里看见老爸老妈的脸容。那使我总忍不住期盼,期盼或许真有那麽一次机会,在煞车声之後,我可以再次听见他们的声音,回应我、安慰我:醒来吧泰勒,一切仅是场可怕的噩梦。

        然而熟悉.....却是这世上最无情的事。

        如你们所知,抵达北方後,我正努力熟悉这里的一切。包括新的气候,新的朋友,以及新的家人。但这却是个尤其残忍的过程。好b我逐渐忘记南方的气候、街景,以及洁西的音容笑貌那般——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也会忘记这片生养我的土地。届时,所有的立T回忆、曾经缀在心尖的重要事物,都会被我狭隘的记忆空间辗压。辗压,然後曝晒,风乾,成为几句单薄寡味的文字。

        我永远恐惧那天的到来,却是愈反覆思索、愈是明白,这是人生必经的课程。在这段难熬的日子里,我时常回忆起近几个月发生的种种,便也逐渐理解:或许封锁情绪,只是某种逃避现实的表现。

        毕竟,即便我们回得了过去,却永远回不了当初。我不可能一辈子止步於自我厌恶的漩涡,或将那些不好回忆掩藏起来,装作若无其事,而後行屍走r0U地活着。这是对生命本质的亵渎。神既留下我,必然赋予我重要的价值及任务。这将是种负担,也可能是种恩赐。

        所以,我必须备妥解决问题的胆识,迎接有限生命里的所有挑战。现在,得幸有欧罗巴斯的协助,我也终於拥有鼓起勇气的契机。我必须将过去那些被沙子掩埋的暗雷逐一挑拣出来,并赶在我触及机关被炸得粉身碎骨之前,好好地处置他们。

        我得为自己坚强。这是我对自己的期许,也是欧罗巴斯之所以留下的理由。而现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彻底遗失他们前,用力地,深刻地,缅怀他们。

        用力拥抱,然後放手。

        ..................

        ......

        小镇唯一的墓园座落在前往西边森林的路上,它距离城镇有一小段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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