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销玉按着记忆中的路线慢慢地走,高空架设的悬浮车通道嗡嗡作响、彻夜工作,平均五秒便有一辆碾过头顶,拍着清洁燃料的尾气扬长而去。
他走到十字路口,若有所感往身后看了一眼:空荡无人,飞蛾扑扇着翅膀一遍又一遍撞上炽亮路灯,在地面上投出一块深邃的影。
陈销玉拢紧衣领,绕过转角后停下脚步,心中默念十个数。恰是数到三的时候,一个带着烟草酒精味的身影沿他来时的路缓缓出现,撞上他审视的目光。
路灯照耀下来者一切表情都无所遁形,陈销玉在他脸上读出稍纵即逝的几分讶异,须臾间便掩藏在了那匪气十足的笑容里。来者仿佛完全不知道什么是做贼心虚,心定神闲地走到他跟前,宽大臂膀投下的影正好能将陈销玉整个笼罩起来。
“怎么发现的?”
他的目光顺着人发梢梭巡到眉头,便瞧见那乌黑里带了点棕意的眼朝上狠狠瞪着他——他一直很想说陈销玉的眼就像他小时候最爱吃的劣质椰子糖,但他明白不管哪个形容都会让陈销玉更加生气。
“不如说你什么时候不跟踪我。”陈销玉冷哼一声,来者听来轻飘飘地毫无攻击性,只因那黑色衣领竖起来更显得他脸白而小,如同三好学生偷穿大人衣服,“盛诀华,你当变态当上瘾了吗,一天到晚没有正事干是么?”
盛诀华摸摸口袋,指腹在金属盒子上摩挲,冰冷铁器也被他煨得滚烫,“干完正事才来找你的,这不每次都恰好遇上吗,也说明我们有缘……诶诶诶,等一下。”
眼见陈销玉转身抬膝欲走,盛诀华大腿一迈轻松挡在他跟前。他穿着身洗到有点发白的黑皮甲,敞开拉链露出被白色汗衫包裹的健壮身材,拦得急了胸险些怼到陈销玉脸上。
陈销玉极想呛他能不能好好穿衣服,话滚到嘴边又意识到这么说只会让这变态蹬鼻子上脸,便抱臂错眼不去看他。盛诀华吃了闭门羹也不气馁,摊开手将掌心里的事物伸到人眼皮底下,正是被他捂在怀里多时的铁盒——一盒改良版THIP安眠药。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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