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研究院是一个不讲究内卷的地方,哪怕现在天还没黑,大家已经开始赶着下班了。我逆着陌生的人流朝晏永宁的办公室走去,一个个擦肩而过的人影逐渐消失,等走到了办公室门口,整条走廊内便只剩下我一人。

        头顶的射灯让我感到有些燥热,我探头看向办公室门口,发现里面并没有关门。

        办公桌后的晏永宁听到脚步声后抬头看向我,手里拿着一本书,我有些好奇地望去,发现书页上密密麻麻的都是拉丁文,我一个字都看不懂。

        “进来吧。”

        晏永宁的语气还是这么没有起伏,我在一旁的旋转椅上落座,将我的背包放到身前,和他打了一声招呼:“晏老师晚上好。”

        即便我已经毕业了好几年,但还是习惯叫他晏老师。哪怕上次发生了不太愉快的事情,我也还是将他看作我最尊敬的偶像。

        我快有半年没和他说过话了,这半年时间里我们有时会在饭堂里偶遇,然后礼貌性地互相点点头,分别坐到饭堂相隔最远的两个角落。我承认这样的行为是有点像欲盖弥彰。

        晏永宁没有说话,继续以沉默的姿态凝视我,我下意识地朝他衬衫口袋望了望,没有发现那支金尖钢笔。

        晏永宁察觉到我的视线,抿紧了唇,做了一个推眼镜的动作,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现在没有戴眼睛,于是又不动声色地拿起一旁的黑色半框眼镜,以一种严谨的姿态,将眼镜稳稳地戴上了。

        每次看他戴眼镜的动作,我都感觉有些羞愧,毕竟像我这种懒人,都是单手戴眼镜的,不知道把镜框带歪了多少副,感恩我的老爸没有因此而责怪我。

        戴上眼镜后的晏永宁多了几分温和的人气,看起来不再像一个冷冰冰的人形机器。他狭长的眼眸透过镜片看向我,好像在等我主动开口说话,于是我想了想,拉开背包的拉链拿出了那个培养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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