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克冷哼一声,扔掉项圈,猛踩一脚,结果项圈分毫未损,菲克气极,发动魔法,大手一挥,项圈与链条,眨眼碎成粉末,随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还愣着干什么?给吾盯紧了!”众天使们连忙去追,菲克亦然。
突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菲克回头瞥了一眼。月球天和他来时一样,寂静而凄凉,入眼皆是白茫茫。按下心中所想,菲克奋力追赶,直奔第七天。
魔界,一切安然,没有战争的纷乱,恶魔们各司其职,各行其道,安分守己。
三途河,获得新生的恶魔们兴高采烈,左看看右看看,觉得新鲜而又熟悉。利巴齐摆桌设宴,大家一起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一是庆祝养育自己的这片土地撕下满目疮痍,二是犒劳为此没日没夜,埋头苦干的自己。不知何时结束,也不知喝了多少,横七竖八,到处都是,有的紧抱着酒坛,嘴里嘟嘟囔囔个没完。
利巴齐也醉了,意识很清醒,就是走路的姿态有些不稳。距离血潭越近,腥甜的香气越是浓郁。恶魔们闻风丧胆,谈之色变的血潭,已成利巴齐排解烦忧的秘密基地。日日都来,通往血潭的路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闭着眼也能走,旁人唯恐避之不及的血腥和潭中带着嘶吼的翻涌,利巴齐也早已习惯了。
本来血潭只有一朵白莲在这里摇曳,随着时间的推移,成倍数增长,一生二,二生四,四生十六……一朵一朵,洁白一片,直至将血潭簇拥在其中。利巴齐蹲下身,抚摸凉冰冰的花瓣,缓缓开口“请问,我能借你的力量,去安抚净化三途川混沌的亡灵吗?”
这个要求说高也不高,说低也不低。天界以此为责任,才有了金星天,让无处安放的灵魂有了歇息之处。本职内的事情,没脸拒绝,所以听着不算强人所难。可是,只向一人借力,而这人为了魔界安危不仅弃自己的性命于不顾,冒死使用禁术,在这之前更是通风报信,免去三途川秘密被发现的危险,后又留下白莲,吸收血潭瘴气等等,每一件事,都伴随着风险,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这个人已经为魔界做了这么多,他,还不知足,还在索求……利巴齐羞愧难当。
想了很久,该说些什么来解释自己的目的,该怎么证明以后一定会报恩……举目四望,莲花绽放,恍惚间还以为这里不是充斥着红与黑的魔界,而是夜空之上,崇尚纯洁的天界……“对不起……谢谢你……”做出承诺需要资本,利巴齐现在没有这份资本。失去仰仗的承诺,不过一句空谈,说不出也没有意义。寥寥六个字,已经包含太多歉意。
利巴齐席地而坐,整理思绪。
一缕缕,如珠链串在一起的雨滴,滴滴答,尽数落进心海,水花迸溅,涟漪荡漾,由小及大,最终归于平静。
正埋头处理事务的利巴齐心里猛地一咯噔,眉头紧蹙,莫名心慌意乱。身前微微低首的恶魔,没有发现大将军眼里的困惑,一字不落的做着汇报。
“嗯……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是……”“等等!”恶魔刚走没几步,就被利巴齐叫住,随即转身,一副准备领命的恭敬姿态。“不……没事,你去忙吧。”恶魔不明所以,紧盯着面前的利巴齐。身处高位之人,必定带些威严,举手投足间,满是稳重,没有一丝一毫的轻浮和随便。而此刻,恶魔发现,虽然大将军极力掩饰,但还是暴露一点点的心不在焉……什么事,让曾面对大军压境,朝不保夕而依旧镇定自若,指挥士兵奋勇抵抗,连死都不怕的利巴齐,此时无比慌乱,眉宇间有着化不开的惊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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