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终于用牙尖叼住了滤嘴,卡擦一下点着火,低头点燃了烟,皱紧了眉头,试探着吸了一口——裹挟着劣质焦油的烟雾带着火烧火燎的温度仿佛刀子一样割过呼吸道冲上鼻腔,令他猝不及防地剧烈呛咳起来,几乎把眼泪都逼了出来。

        那一瞬间的窒息跟记忆深处的某些画面瞬间共感到了一起。他咳嗽着蹲下身来,肩背的线条绷得死紧,足足过了几分钟才彻底缓了过来。

        他有些疲惫地抹了把脸,肩膀却在这个时候被人一拍。

        “烟不是这么抽的。”吴雩有些好笑又有些揶揄地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俯下身抽走了他指尖的烟,抽了一口,扔地上用脚尖碾掉火:“你不是都说让我抽好点儿的……感同身受也不至于把自己逼成这样儿啊。”

        步重华站起身来,看着淡蓝色的烟雾随着他的话徐徐从一开一合的嘴唇间被吐出来,放松带笑的眉眼从转瞬即逝的烟雾间向他看过来。步重华深吸了一口飘散在空气中的二手烟,转身背靠着栏杆,拉过吴雩的手腕把人带进怀里搂住,低头噙住他柔软的唇瓣吻了下去。

        吴雩自然而然地伸手回抱住他,唔了一声。

        久违的烟味儿又萦绕在唇齿间了,步重华居然在这瞬间有种如释重负感。带着这点浅淡的烟味儿的吴雩才仿佛确实是停在他身边的——这种感觉很复杂。他忍不住想把这人身上深入骨髓的名为过去的毒都一点点拔出来;但又惊异于他的柔软无暇,留着一点毒在身上,左右还能让人记得他也不是一碰就碎的花瓶。

        对了,太过无暇的纯净会让人感到不安。

        吴雩从他怀里抬起头,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见的声音揶揄他:“怎么,没点烟味儿你亲着还嫌不得劲儿了是么?”

        步重华嘴角一挑,也没啥不好意思的,刚剧烈呛咳过的嗓子还哑着,认了:“是,不得劲儿。”

        吴雩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转而给了他一个“等着瞧好”的眼神儿,伸手从大裤衩兜里掏了盒烟出来,一边拿一边小声说:“刚中午睡醒找不见你,出来的时候从蔡麟桌上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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