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雩微微僵住,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看向步重华的方向。那双眼底微光熙闪,所有的冲突、鲜血、枪声都归于此刻沉寂,有太多不能说的话最终化为炙热血气中仿若孤注一掷的深吻。
修罗道上,奈何桥头,是去是留只需要一个理由。
他看到步重华在黑暗中靠过来,手掌轻轻拍抚着他的后背:“疼得睡不着?”
“……没有,已经困了。”吴雩含糊道。
安静过几息之后,唇上被湿润的温热覆盖。他在这个饱含安抚的吻里逐渐放松下来。身躯从内而外泛起钝痛阵阵,既然已经提前出院,哪怕他疼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都不会再有一按铃就会有止痛药及时送到的服务。
但没关系。还拥有这个怀抱,拥有这个吻就够了。
脑海里纷乱的时光碎片携着只言片语纷飞而过,失望的话语有如惊雷掠过脑海。
“我看你永远都鼓不起这个底气!”
……是的,至少在这个人面前,我还是鼓不起这个底气。吴雩绝望地想着,终于闭上眼睛。欺骗步重华一个人比欺骗津海市局和公安部要容易得多,但唯独步重华是他最不愿欺骗的那个。连日来的疲劳紧绷终于在此时此刻裹挟着复杂的情感稍稍退却,困意立刻便如潮水袭来。
额角贴上一片温热,吴雩逐渐向那个怀抱沉沉睡去,呼吸无声绵长。
“你要是决定了要留下来,想过怎么跟他解释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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