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茂薰是在第二天醒来的。

        彼时正值傍晚,暖黄的床头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客厅中的晚餐空气中飘散着浓浓的香气,厨房内还时不时传来油脂与食材相互碰撞发出的“吱吱”响声。

        加茂薰缓缓坐起身,一直放在她额头上的退烧贴也失去粘性“啪嗒”一下掉在了柔软的被子上。她摸了摸自己已经不再发热的额头,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已经换上了一身得体又舒适的棉白睡裙,就连标签都被细心的去掉了。

        加茂薰有些愣愣地看着食指上贴着的小熊创可贴,恍然间意识到不仅是胳膊上仍隐隐疼痛的割伤被人细心地涂药缠了绷带,就连手指上细小而容易被忽视的伤痕也被人妥帖地处理好。

        温暖的灯光、食物的味道、被去除了标签的柔软衣物、被用心对待的小伤口、床头柜上放着的温水,还有那个戴着围裙从门口走来的可靠身影…这一切都让加茂薰意识到,如果“家”这个词能够被具象化的话,大概就是眼前这样吧。

        见加茂薰醒了,七海建人微微松了口气,他摸了摸加茂薰已不再发热的额头,终于完全放下心来。

        “已经不热了,很好。如果没有不舒服的话——”就起床吃点东西吧。

        他的话甚至没有说完,就被加茂薰突然的动作打断了。

        误以为七海建人要赶自己走,加茂薰近乎慌忙地抱住了眼前的前辈。她仰起了头,那张漂亮的脸上露出了足以令最狠心的人也会产生怜惜的渴求表情。

        “不要赶我走…我可以留下吗,前辈…什么都可以——我什么都可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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