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一个雨天，我陪曲长安去他父母坟前。
雨将他浑身浇透，但曲长安迟迟不肯动，沉默着伫立许久，看不穿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于是我也就在远处打着伞靠着树干等他，一等就是一下午。
其实我很难以描述现在的心情，对他的感情复杂到难以言说，或许我是应该有点恨他的，但毕竟这是我亲手养大的孩子，他那俊美的脸庞，狠绝果断的做事风格和敏锐的洞察力，一如看到了从前的自己，倒是怎么也恨不起来了。
出于私心，我希望他永远也不要知道真相，永远也不要打破这摇摇欲坠的平衡。或许这样，他才能够心安理得地接受封赏。以他的资历，或许很快就能成为一位优秀的校官。然而我明白，以他的洞察力，或许早就已经猜到了事情的始末，更不愿意自欺欺人活在谎言编制的美梦之中。
我守在这的原因也正是因此，毕竟这小子有过前科，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第一反应永远是惩罚自己，从来不会依靠别人。于是当初意外间截获我的告密信时，他的第一反应是逃，从此离家出走音信全无，两年间硬是没再联系过我。所以大概是怕这小子故技重施，我这一下午硬是盯着他的背影，生怕一转头的功夫他又消失不见。
好在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前，他终于挪动了步伐，朝我这边走来，说了这一下午的第一句话。
“哥，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瞥了眼他的脸，我没有多说什么，掐灭今天下午不知道第多少根烟，点了点头却只是示意他上车。看见我没有什么反应，他似乎才开始有些慌乱了。他这副表情我再熟悉不过，两年前他离家出走前最后一个晚上也是这样，面上一言不发，看不出什么端倪，实际上内心怕是已经地震了八百回，把所有错误都归根于自己，所有惩罚自己的手段全都想了个遍。
到家的时候，乌云黑压压一片，熄了车灯的瞬间眼前一片黑暗。
曲长安这一下午沉默寡言，本以为他不会再多说什么，却不想黑暗中他突兀开口，内容还差点让我咬断自己的舌头：
“……哥，和我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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