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仪的眼泪蓄在眼眶里,眼睫之间涨起一阵潮气。她有一双含情目,扮楚楚可怜恰到好处。她膝行至皇帝跟前,却依然放肆地不答话。
皇帝轻咳一声,她才徐徐道:
“我只是自伤身世。若我是陛下的同母妹妹,就不需整日担惊受怕地提防被送出去和亲,只消亲娘的一句话,手都不必抬一下,谁也不敢动我分毫。”
一滴莹亮的眼泪自她眼角滚落:“即便如仪没有这个命,能从太后娘娘的肚子里头出来,若有个亲娘为我主张,也不至于这样任人拿捏罢……”
她这一语,故意提醒起皇帝张昭容之事。皇帝面上掠过一丝阴翳,从旁边宦者处接过一方锦帕递与她:
“朕不是为你做主吗?你呀,最近可是太久没出去散心了,净添些多愁善感之思。秋天还没到呢。”
如仪自抹着眼泪,抬起眼皮来,盈盈地望着皇帝:“兴许是我天热多思了。”
皇帝顺势扯开话题:“本来这时候,宫里该预备消夏避暑之事了,去年是国丧期内,今年总该办起来了。朕这段时日忙得很,贵妃又是第一次,不大通这些宫制典仪,也不知诸项事务置办得如何了。”
如仪见好就收,拭净面上的残泪:“清圆好歹是我府里旧人,纸灯一样的美人儿,风吹吹就倒的。陛下怎么忍心叫她这么辛苦!”
皇帝听了直笑,想起贵妃有孕在身,的确不适合劳累:“是,是朕委屈她了。你真是护犊子,贵妃有你撑腰,朕也不敢动她了。”
他沉吟片刻:“只是你也知道,要让皇后来办,咱们恐怕就玩不尽兴了……”
如仪读懂了皇帝话中暗示,自觉地请缨道:“那让如仪来!哥哥想玩什么,都包管满意,要是太后怪罪下来,都由我揽着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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