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锅又一锅的菜装好盘被端上了席,就只剩仍在火上煨着的老鸭汤还在砂锅里咕噜噜滚着泡。那胖乎乎的大厨拎起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把脸,这才有空闲插着腰长吁了一口气。
刚炸的小黄鱼多了两条,在盘子里发着金黄的色泽。胖厨师自己拿了一条塞嘴里,将另一条连带盘子都递给一直给他打下手的那年轻人。“累了一天,歇会儿吧。”
这会儿后厨里人少了,那些个金家的丫鬟婆子也都去前头讨喜钱去了。
年轻人应了,擦干净手接过盘子,小口小口斯文地吃着小黄鱼,问胖厨师:“丁师傅,我之前在前厅听那些宾客聊天,怎么说你是金员外到京城请来的大厨啊?”
“你听他们扯。”这个被称作丁师傅的胖厨师嗤了一声,两口将小黄鱼吃干净了。“就金员外那抠门劲儿,哪里舍得去京城请名厨?不过就是吹个牛说出去好听好听,落个派头大的名声。再说了,就算真有这么个大厨来,也配让我给他打下手?我从出师以来就没再干过给人打下手的活。”
年轻人闻言不由一乐。
他们就是被请来操持这场婚宴的迎风楼的厨师。胖厨师是主厨,年轻人是他的副手。
“金员外都这么有钱了,还要吹这种牛啊?”
说这话的时候,年轻人眉眼弯弯,整张脸柔和漂亮得不像话。也就是他从小跟在胖厨师身边帮厨,对方看他看习惯了,否则哪怕他用灰扑扑的布巾包着头,脸上沾了汗水和油烟,这脸这眼看起来也像是能勾人魂似的。
“越是抠门越是好面子,有钱人的臭德行。”胖厨师空啐了一口,似乎对自己这个雇主非常嗤之以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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