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一官到陵兰学馆,可不仅是辞行而已,他还有一件重要的工作。

        昨夜,他想了一千种,和父母辞行的说法,但不管是哪一种?他都开不了口。他知道父亲这些日子,为了泉州乡亲,四处奔波C劳,在餐桌上总是叹气,吃在自己嘴里,想的还有那些饥饿中的灾民。

        更别说母亲了,近些年母亲的憔悴、苍老,完全已无法想像,她也才三十多岁!为了维持这个家,为了自己和三个弟弟,每天忙得团团转,一刻不得清闲。

        自己若开口说要走,母亲一定马上就哭出来,就开始责怪自己,这个後母做得不尽责。看见了母亲的眼泪,一官实在没有把握,能够不心软下来。

        这麽多年了,自己虽非母亲所生,但母亲待他与几个弟弟,并无二致,甚至有时要更好些。

        在一官心中,早已将她看作亲生母亲一般,他不忍看见她的眼泪,担心这样再也走不掉,所以想出最後一招,便是留书出走。

        因此,他要到学馆里来借纸笔,坐在自己三年前,与穆先生一起朗读四书五经的课桌椅上,真有恍若隔世之感。

        手上写着与父母告别的长信,真是一字一句都是难,想着要独自去面对一无所知、无法预测的未来,心中不能说没有迟疑与犹豫,但又想起小菊她的遭遇与处境,自己不能不勇敢起来。

        此时,乡亲父老、黎民百姓何其虚妄,现在自己想拯救的,就只有小菊一人,连自己最心Ai的小菊都救不了,其他说什麽不都是空话、大话、废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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