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长宁想不通自己身上究竟有什么地方值得谢之凛执着如此。
他给男人的伤口上好了药,又用细麻布层层捆上,衷心希望药油不要挥发得那么快,不然等下次拆细麻布又是一次惨痛的折磨。谢之凛看起来疲惫极了,挨过最初始那阵疼痛后差点在藤椅中沉沉睡去。洛长宁索性送佛送到西,连拉带拽把正在发低烧的谢之凛从藤椅上弄起来丢到床上,男人好看的眉毛紧锁着,像是被困进了什么不安分的梦境。
他直接穿门而出,然后用力吸了口也许是百年以前的、没有现代这么多污染的空气。
事到如今洛长宁已经不再认为这里只是存在于他梦中的场景,他摸了摸门口的石雕,手中冰冷的触感无比真实。直到他将谢之凛弄到床上的时候那个男人的心声依旧在不停地重复着他的名字,长宁,长宁,长宁,要多亲昵有多亲昵,像是在呼唤着前世的恋人,而从他十二岁搬回到生父家起,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人如此亲昵的叫过他的名字。
也没有人因为他还活着而感到由衷的庆幸。
有交谈声打断了他的思考,他顺着声音来处望过去,那是两个抱着木盆的侍女,木盆里装满了绣有南宫弘相同家纹的衣服。
“哎,你听说了没有,皇上又撒癔症啦!昨晚也是,刚才也是,”粉衣侍女对身边黄衣侍女说,“就对着空气在那里又叫又笑的,吓死个人。”
黄衣侍女便也嫣然一笑道:“是呀是呀,伍哥跟我说,昨晚那刺客烧房子的时候皇上根本不在里面,结果皇上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突然往身上淋了桶水冲进火场,还这样,”黄衣侍女比比划划,“像牵着什么东西似的从火场里跑出来。伍哥特意看了看,明明皇上身后什么都没有。”
两位侍女沿着小路越走越远,洛长宁想也没想就追了上去,侍女们果然看不到他的身体,两个人巧笑嫣兮地咬耳朵。
“鬼吧?皇上有阴阳眼?能见鬼神?”
“哈哈哈,谢家又不是通灵世家。哎对了,绒丫头今早去铁甲卫的院子远远地看了眼那被捉的兑乾门刺客,活脱脱一个血人呢。”
两位侍女嘴上聊着天,脚下步子却也麻利,以至于他不得不小跑着才能跟上那两人的步伐,偶尔有穿着同样家纹的下人直接从他的身体中穿过,洛长宁跟着走了半晌,突然,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般、疼痛突如其来的在胸口处炸开,冷汗刷地就出来了,洛长宁眼冒金星,痛苦地弯下身,额头哐地一声磕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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