薯片油腻的气味与喉咙深处泡面的气味混合在一起,洛长宁喉咙微动,强自克制住大喊大叫的冲动。
“我妈说你就是个贱人养的狗。”宋玦隔着巨大的包装袋推了把他的脸。“快点反抗啊,啊?你为什么不反抗呢?”
反抗又有什么用?你和你妈掌握着一模一样恶人先告状的传统技巧。洛长宁在心里想。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出口,而是困在油腻的薯片屑中沉默着,像个呆滞的布娃娃。套在头上的薯片包装被一把扯掉,他被迫直视宋玦胖成一条缝的双眼,在里面看到毫不掩饰的恶毒。
“你他妈别用这个眼神看着我!你就是个婊子!你也配住进这个家里来!”
宋玦突然开始大喊大叫,扼住洛长宁的喉咙摇晃,薯片被捏碎发出滑稽的声响,窒息感涌上来,本能迫使他抓住宋玦肥腻的一双手。好在他早就掌握了对付宋玦的技巧,只要在这个时候瞬间卸下全身的力道,宋玦就会以为他死了而吓得跑出房间。今天也不例外,洛长宁等到宋玦的脚步声完全听不到了才从床上起来,边抖落身上的薯片边走到门口把门反锁。
再忍一年。洛长宁告诫自己再忍一年的时间,最后一年,等明年六月高考结束就出去打工赚钱,赚够大学的学费,再拿到一部分奖学金,应该就可以完全脱离生父的资助活下去,现在忍耐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况且……也就快结束了。
洛长宁没再上床睡觉,而是决定把现场交给第二天的阿姨清扫。他简单地洗了个澡,把头上身上的薯片统统弄下去,然后推开浴室门。
门外漆黑一片,唯有天际群星环绕。
“你让朕好找。”
鬼使神差地,洛长宁赤裸着双脚踏入脚边的泉水里,水是温的,散发着袅袅热气。浴室门在他身后悄无声息地关闭,洛长宁回过头,他身后站着个人,凤眸里星光点点。
“谢之凛。”他就像完全忘了上次的不欢而散般轻唤对方的名字。“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
也许是时间太晚的原因,他的态度比上次分别时要软化得多,无比疲惫的神经在踏入这个世界后反而舒缓了些许,虽然眼前的男人状态并不稳定,但至少这个人救了他一命,而不是像继母与弟弟那般无时无刻不想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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