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先恭喜你了,好好加油啊。」两个人的语气都很平淡,像是平时的闲话家常,但是也不知怎麽的,就是觉得今晚特别闷热,让人心不在焉。明明想说更多,却又战战兢兢地绕过每一个禁忌,唯恐多说任何一个不该的字。

        「只是......到时候要搬家了,因为上班的地方在外县市。」沈致勳垂着眼睑,继续把洗好的菜放到杨翰耘面前的盆子里,语气先是轻快,後来则复归陈述事实的平静。

        「也不错啊,我想其他地方的物价应该会b这里低一点,而且也不会那麽拥挤......」杨翰耘一边把面前盆中的菜拣好,一边安慰道:「虽然没办法像现在这样常常见面,不过现在联络也不麻烦,只要你不要忘记都好办......」尽管嘴上说得轻松,然而,他也不如平常多话。

        那天之後,两个人又有默契地避免再次触及这个话题,日子又恢复以往。

        「我明天要走了,看在我们两个人的交情上,能cH0U空送我一程吗?」杨翰耘当然二话不说立刻答应了,看他答应,沈致勳却露出苦笑,轻轻地向他道谢後,就先回家休息了。

        当下,杨翰耘看到他的反应时,心里忽然有一个说不出的念头,没等他思索明白,念头转瞬消失,他於是作罢。後来再想,他猜想,对方大概既高兴他会去送行,又失望他没出声挽留──出於浪漫故事作祟,对於远行者,若是不再三挽留,好像就显得不够重视远行者,尤其,远行者和送行人之间,还有那麽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时。

        杨翰耘也懊恼过自己怎麽这麽笨,说不定他开口,真能改变什麽,哪怕徒劳无功,也能自我安慰起码表明心迹,不留遗憾云云。可是转念再想,开口不是错,但不开口更对,每个男孩都被社会氛围塑造,从小被期待将来缔造一番成就,他是,沈致勳当然也是。若是因为自己挽留,导致他错过今日这些,那杨翰耘绝对不会原谅自己,甚至无颜面对他──如果喜欢一个人,必须让他葬送自己光明灿烂的前程,那杨翰耘担不起,也不敢接受这份喜欢。

        所以,不开口才是对的。

        「翰耘......」沈致勳看他已经平静下来,就是两行眼泪还流个不停,觉得有些不好,便拿手帕伸手要替他擦眼泪。对方居然也听话,甚至还微微前倾身T,抬起头让他更方便。

        「别光顾着我,你也擦一擦脸吧......」杨翰耘轻轻握住他伸过来的手,另一只手则顺道cH0U了一张卫生纸,给对方擦脸。其实沈致勳只是眼眶微红,倒没什麽眼泪,见对方居然拿着卫生纸要给他擦脸,居然还微微後退,很嫌弃的样子说:「怎麽是卫生纸......」大概是觉得付出的是手帕,收获的是卫生纸,令人心中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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