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这回事,忙也不是你能决定的。」杨翰耘放下手边的工作,走到水槽边上拿了刚洗乾净的抹布,特意又把离店门口最近的那桌子椅擦了一遍,像是想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擦掉,等把抹布放好後,他轻轻招呼道:「久等了,请。」也许他本人没有发现,但是和人打交道经验丰富的沈致勳却看出了不对劲。

        杨翰耘这是把他当外人了。也许他不是有意的──他不会是有意的,他不是那样心x狭窄的人──只是因为两人生疏才这样的,但是却也让他感到挫败,以及沮丧,心底的落寞更是难以克制地蔓生。他也明白,这是无可厚非的。时间的影响力,向来是抵挡不住的。

        他索X没多言,见杨翰耘坐下便跟着大方地坐下,二人隔着一张餐桌面对面,杨翰耘脸上仍维持着浅浅的笑容,左颊上也因此有淡淡的酒窝──单单左边才有──很招人喜欢。沈致勳也不动声sE地观察多年不见的故人,杨翰耘以前又抓又烫的耍帅金发,现在已经恢复自然的黑sE,理成g练的莫西g头。原本有些婴儿肥的脸也褪去稚nEnG的痕迹,棱角更加分明,显得可靠。眼底虽多了一份世故,但不改最初善良温柔的光芒,不管过多久,杨翰耘就是杨翰耘,依然是那个对自己好,朝自己笑时会露出小虎牙的青年。

        不知怎的,两人之间又静了下来,但这回不再尴尬,只是两人都不yu打破这份静默,或者,只是因为端着某种矜持,不愿先开口──出於身为大人的自尊、别扭以及对陈年往事的纠结。

        「好、好久不见......这段时间,过得还好吗?」杨翰耘原本差点要问吃过晚饭没,幸亏开口前便意识到现在早已夜深,否则就要给人看笑话了。他也是左思右想才挤出了这句没创意的问候,但聊胜於无,有了破冰的开头,沈致勳也顺着他的话接道:「普普通通,也就是工作罢了,你呢?」他话接是接了,只是也高明不到哪里去,平时的舌灿莲花如今却是一筹莫展,倒不是因为话不投机,或无话可说,反而,就是因为曾经能天南地北聊着,才更让人开口困难。

        哪里是普普通通?

        杨翰耘虽然这几年没能和对方连络上,但他不时能收到对方的音讯。从国中同学的口耳相传,到电视节目,以及商业报刊的专访,无一不昭示着沈致勳真的一朝翻身──或者说,这才是他应得的──挤身成功商业人士,做成了人上人,经营的好像是什麽电子商务,详情他不是很懂,但日进斗金,夜进斗银是绝对没错的。

        「我也没什麽特别的,也就是店里家里两个地方跑,除此之外,就没管太多了......」杨翰耘口头上说没什麽特别,却是带着骄傲的神情环顾了这间店一圈,嘴角也跟着上扬,但说到其他事情,他笑容却有点心虚。「对了对了,你饿吗?虽然这样问有点怪......你想不想吃点宵夜什麽的?」杨翰耘忽然往他凑近,问了他这个问题。虽然沈致勳现在不特别饿,但他不妨碍道谢接受了这个提议。

        「那等我一下,我煮点东西......哎,不准拿皮夹啊,不然我不煮了。」杨翰耘打开冰柜,从里面端出了一个方形盖着布的托盘,走到炉台边时,像是想起了什麽,立刻扭头严肃地警告沈致勳,直到後者表示自己不会,才又安心地去开火烧水。

        大考成绩单寄到自己家了──他考大学的时候不像现在那麽方便,不像现在有手机简讯──杨翰耘啧啧两声,确实如他预期得相差不多,不特别优秀,但也在平均水准,若要念大学也不是不行,只是选择有限,也未必合自己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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