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回,我唱完这最后一句,侧目看向萧哥。他没看我,我也没想要一个答复,匆匆把目光投回观众席,他们尖叫着说会,我笑笑鞠躬谢幕,没信。
红了之后,庆功宴就不再只是我们四个喝酒打屁搓一顿好的了,几个乐队招呼着一起聚餐,包场的餐厅里多的是音乐制作人和音乐公司的探子。谌哥明令萧哥盯着我,省得我又喝晕了发疯,我讨厌这种场合,百无聊赖地挂张笑脸跟陌生人们寒暄,再在我们四个的群里发可怜小狗表情包。可是没人理我。谌哥一向最擅长说场面话,跟谁都能聊得投缘,小程跟着他也学会了三分礼貌笑脸,萧哥也跟隔壁鼓手聊朋克摇滚聊得热火朝天,我拿叉子戳着面前盘子里的玉米粒,突然觉得处在喧嚣中央才最孤独。
酒杯里是红酒,上流人的东西,我低俗,尝不出好坏,只觉得酸不拉几的,突然另一支酒杯犹犹豫豫凑过来跟我碰杯,我一抬头,眼熟的爆炸头和娘娘腔。人红了之后好像周围人都会变得宽容,明明上回他俩还对我和我的音乐冷嘲热讽,这会儿却来装初次见面喊我桉杺老师。我边乐边打量他俩装出来的礼貌模样,不轻不重点一句。
“叫什么老师啊,多生分,咱不都是老熟人了么。”
“…以前那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您见谅。”
“哪儿啊。我写的东西多匮乏。二位少跟我聊两句吧,省得匮乏传染。”
谁乐意做那宽宏大量的圣人谁做去,反正老子就这阴阳怪气的狗德行。
小齐及时冒出来替我擦屁股,用他那能颠倒黑白的嘴替我圆场。我乐得把麻烦丢给他,溜出去抽烟了。
一块钱的打火机不防风,我进商店买了个两块的,他也卖zippo,正品,看着就比我送萧哥的那个便宜货要精致。我选了个最像那假货的,以为很贵,付钱的时候才知道只要五百。
我蹲在商店门口点烟,萧哥正好出来,揪着我衣服领子就给我提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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