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在路上遇到了瑞仔。」我把和瑞仔巧遇的经过还有大明对我说的事陈述了一遍。

        「你会不会觉得其实瑞仔并不喜欢我们。」

        猴仔望着冉冉升起的烟圈表情肃穆地说:「我倒不这麽觉得,只是隐约感觉,瑞仔他家有着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秘密。」

        猴仔回忆起那天,大明神秘兮兮地把他拉到教室的角落,把瑞仔家的情况约略地告诉了他。他当时只觉得脑门发热,双手握拳指甲都陷入了掌心,心里不断想着该如何帮瑞仔出这口气,他提议将瑞仔的父亲套入麻布袋痛殴一顿,再把他扒光丢进柴山里让整山的猴子都数落他的狼狈。大明说这方法太不文明也不切实际,要再想想,二个人商量了许久也想不出好办法,最後猴仔说,拳怕少壮,如果直接去找瑞仔父亲理论,或许他的行为就会收敛一点。大明说,这是他们的家务事最好还是让公权力介入协调会b较好。

        「当时为什麽不找我一起商量?」我忍不住问道。

        「我这麽说你别不开心,我们当时都觉得,你那时忙着补习准备升学考试应该没暇cHa手管瑞仔的事,再说这事瑞仔本来就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这个回答让我心里挨了一记闷棍,貌似我是个独善其身的自利鬼,但我又找不到更冠冕堂皇的讹言谎语来说明,其实我是一个重情重义的朋友。

        猴仔说那天回家後他辗转难眠,觉得这事放任不管也太不仗义。隔天不顾大明的反对,放学後趁着瑞仔打工的时间,私自就去瑞仔家找他爸理论。他在门口按了许久的门铃始终无人来应门,正当他转身想放弃时,隔壁的大门倏忽开启,走出了一个外型慓悍的男子,劈头就说这户人家的男主人受伤住院了,这几天都没人在家,不用再按了。猴仔恭敬地问了对方详细的原因,没料到对方一开口便抱怨着没完。说这户人家在夜里宛如JiNg神病院,常不时听到像疯子般的咆哮声、哀号声、咒骂声、家俱的撞击声。前天夜里更是喧闹,还不时传来nV生凄厉的尖叫夹带着哽咽啜泣的声音。这样的声音持续了好一阵子,紧接着传来几声玻璃破碎的巨响,然後就听到男主人如野兽般的哀嚎,报警後才发现他被儿子拿酒瓶打破了头,马上把他送去了医院。至於原因好像是父子吵架情绪失控,但详细情形也没人清楚,直说自己住在隔壁真是倒了十八辈子的楣。

        猴仔说他当时听到这件事,不但不觉得大逆不道,反而对瑞仔有着油然而生的敬意。能反抗父权的欺凌,翦除1UN1I上的桎梏,且有着不畏社会舆论的勇气,这样的行为虽不能赞扬但可以认同。隔天去了学校,他还不忘过去拍拍瑞仔的肩膀说:「不用觉得内疚,你是条汉子,或许别人不能理解,但我的心与你同在。」不料瑞仔却拨开了他的手,冷冷地说:「我知道你不是在嘲讽我,但对我来说却很刺耳,希望你不要再提起,包括对其它的人。」

        夕yAn西下,落日的余晖渐渐地染红了天空,猴仔捻熄了手上的菸,语重心长地说:「或许当时的我们都太年轻,不懂得世故,轻易地就以为我们看得到对方的伤口,了解对方的痛处,殊不知很多的痛苦远远超过它字面上的意思。」

        骑车回家的路上我全身不停地颤动,并不是因为路面的颠簸,而是猴仔最後告诉我,升上大三的那个暑假,他在地方的社会新闻看到了瑞仔他妹妹的名字,新闻的标题写着:年轻nV子割腕轻生,伤口刀刀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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