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鸣欢是想闹事,但他只想闹自己,不想带害其他人。他以为自己两眼一闭就能一了百了,让闫燨这辈子都活在自责自悔的痛苦中,他的计划里满满都是报复,却从未分神想过身边除了闫燨之外的人会受到什么打击。
以上这一丁点儿领悟,蒋鸣欢是刚刚才萌生出来的。
显然这两句指责远远不能让崔晴解恨,他才不管蒋鸣欢现在精神状态好不好,反正医生说过他现在已经度过危险期,血糖控制住情况也稳定下来了,崔晴一肚子邪火,就等着他醒过来大骂一顿呢!
“你说你怎么能自私到这种地步?”崔晴也顾不上急诊大厅还有其他医生病人,指着蒋鸣欢厉声质问:“我对你掏心掏肺,这几年来什么事都以你为先,书包里天天给你背着士力架,就怕你一不小心低血糖;见你穿多了怕你热着,穿少了怕你凉着,我对我爸妈都没这么上心过!作为哥们儿我只差没把心给你掏出来,可你呢?你到底是揣着多少优越感,还是觉得你那点刚萌芽就被摧毁的小爱情高尚过世间一切?藏着掖着不说,失个恋还要死要活,一副非闫燨不可的可笑嘴脸,你也就那点出息……为了他连你爸妈都欺骗,这还不够,以耽误学习为幌子说要住校,但你住校的原因无非是为了摆脱闫姨他们监视,好让你作妖是吧?不然……你这酮症哪有发作的机会?”
面对崔晴的斥责,蒋鸣欢张口结舌。
“身边人都在关心你,但你却把关心你的这拨人全骗了,这叫不知好歹;为了个连前途都是未知数的男人,把你亲妈气到心肌梗塞,这叫忘本负义。不仗义和忘本你都占齐了,蒋鸣欢,你还算是个人吗?读书不是渡劫,不要以为自己脑子好使就自觉高人一等,你为所欲为的资本不是因为你是学霸,只是因为身边的人都善良,不屑跟你计较那仨瓜俩枣的,可你瞧你……还真是给屁股化妆,好大的脸啊!”
“我真那么惹人讨厌吗?”蒋鸣欢只是问了这么一句。
崔晴瞅着他,静静道:“一个发起疯来连别人死活都不管的人,你说讨不讨厌?”
蒋鸣欢眼中盈了一圈雾气。
“我倒是无所谓,反正咱俩只是朋友,随时说不联系就不联系,”崔晴叹了一口气:“我就是同情我闫姨和蒋叔,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蒋新志接到护士的电话,得知儿子醒了,从楼上匆匆跑来急诊室。一夜未合眼,男人一边挂着孩子一边挂着妻子,心力交瘁,眼睛都充血了。
当蒋鸣欢看见老爸匆忙走到自己病床边时,刚要开口喊一声“爸”,那个字却在嗓子眼戛然而止,紧接而来的是毫无预警的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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