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春摸不准她的意思,一骨碌爬起来,还趁机抬手按了按听见“吃”这个字就开始泛酸的胃。他谨慎地拒绝了新主人的“好意”,试探道:“世上没有主人干活,奴隶休息的道理。还是奴来吧。”
樊歌却摇摇头:“那你先睡吧,我太冷了所以起来随便做点,可能稍微有点吵,不好意思啊。”
——听听,这都是什么话?!阿春在震惊下甚至忽略了主人对他客气得过分的事实:什么叫因为太冷了所以要吃饭?
阿春索性不再想这些令人捉摸不透的事情,一头栽回厚实的被褥中,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情睡去了。
樊歌热了一碗白菜炖豆腐外加一个馒头,加两勺油辣子,吃得很香——她在意识到自己已经觉得白菜炖豆腐是好东西时心情忽然无端低落了下去。
睡觉!她愤愤地用褥子把自己卷起来,在暖和的炕头沉入梦乡。
阿春在次日清晨被一阵食物的香气惊醒。他忽然感到人生无望:他竟不慎睡过了头,让主人比他早起!
“也不说跟我要床被子,着凉了吧?”
樊歌正睡眼惺忪地坐在炕头小口小口喝樊氏送来的疙瘩汤,不时还要抽抽鼻子,俨然一副着凉了的惨状。她每喝一口就要放一勺油辣子进去,看得樊氏心惊肉跳。
“也不怕上火!”他叹了口气,把用小碗装的酸菜往她面前推了推,“觉得口淡就吃点酸菜,辣子吃多了不好——别问,等你老了就知道为什么了。”
这厢樊氏正沉浸于为人父母者既要为子女的下半生操心又要为子女的下半身操心的甜蜜烦恼中,那边阿春猛地一掀被子,连滚带爬地闯过来,伏在樊歌脚下请罪道:“奴该死,竟起得晚了,请您责罚。”
他请罪的罪名同他表现出来的严重性俨然不能混为一谈,樊歌只是被他的阵仗吓了一跳,樊氏却为他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做派颇为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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