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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麟君没理他,因为压根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她将手搭在太师椅上,手腕上一对漂亮的金钏,声音里全然没了方才的娇柔,用着被大夫人这个名衔加身时才有的威严:“有外人在,怎么不差人提前说一声。”

        “倒也不算外人。”毕敏之垂着眼帘,看着手中茶盏,“当年大哥在边沙遇险,身首异处,只有身体运回京城。十天后,有人快马加鞭送回了首级,就是他把大哥从边沙蛮子手里抢回来的。”

        一个蛮子,从另一群蛮子手里抢回了晏锦麒的头颅。

        一时间,雅间里鸦雀无声。晏麟君的眼睛先是微微瞪大了,然后又像是含着什么不想让人发现的情绪将目光从怀翎身上移开,向天花板上望了望。而她身边另一道目光却如针如锥般钉在怀翎身上。

        他抬起头,瑟安正看着他。他该躲避那道目光的,却从那道目光里看出了什么,移不开眼。一贯悲悯柔和的观音就算露出凶相,也是于不露声色中透着凄然。灯火温柔,笼在他的身上,他却像个被雨淋透的人,湿漉漉的。怀翎突然有些理解了,雨中初逢,那首寂寥悲怆的琴曲。

        瑟安的手不经意间攥紧了太师椅的靠背,他不想太狼狈,只能深深看着那个人,看那道落在身上的目光如何跨越十年的光阴将自己再度撕裂。

        怀翎如坐针毡。毕敏之方才说出的这番话,对他而言,不是功劳,而是罪业。他起身半跪下去,朝晏麟君行了大礼。瑟安一直站在晏麟君背后,这个大礼又像是向瑟安行的,或者二者皆有,他愧对晏家人。

        “若非晏将军庇护,卑职一小就冻死在冥泽河畔。晏将军不计较卑职出身,亲自教卑职诗书礼易、习武练剑,于在下有知遇之情、抚育之恩。可……”怀翎有些哽咽,“卑职未能保护好晏将军,是卑职的过错,请大夫人……”他虽然提到大夫人,却有一瞬的目光落在瑟安身上,“请……责罚我。”

        头上蓦然传来一声笑,低低的,含在喉咙里。

        “他自己都学不好诗书礼易,又是怎么教导你的?”瑟安幽幽地看着他,虽在看他,却像在他身上寻找故人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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