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边沙一个部落的首领,叫什么忘了,我娘是被他强暴了,才有的我。”
“嗯。”他把脸贴在怀翎背上蹭了蹭,三分好奇气分关心,“你是怎么知道的,你见过他?”
“最早是听村里人说的。”从他出生那一刻起,关于他和他娘的流言蜚语就没断过。一个中原女人带着一个胡人面孔的小孩,谁看见都会多说两嘴。
“后来……”怀翎一只手不知不觉地握紧了水槽边沿,“后来是因为晏将军。”
瑟安没想到他会提及晏锦麒。
怀翎转过身来,却捂住脸不敢看他:“后来晏将军身首异处,为了找回首级,我凭这张脸混进了胡人内部。我见到他了,他……我和他长得很像,他又提及了我母亲的名字。他侮辱我的母亲,我迎合他,虚伪的,也发现是他……就是他斩下了晏将军,在酒席上我看到了那颗头!”
瑟安踉跄着向后退开几步,怀翎拉住他,用高大的身影笼住他,哽咽着继续道:“凭着我和他的关系,他们并没有对我多加防备。庆功宴后我灌醉了他,割下了他的脑袋之后,我才趁乱将晏将军……带了回来。”
瑟安至今都记得,十天后快马加鞭送到晏家府上的那颗人头,蓬乱的,腐烂的,是晏锦麒又不像晏锦麒。也是在从那一刻起,他心中曾被晏锦麒压制多年的仇恨呼啸而出。再闭上眼,又是十年前那场怎么都下不完的瓢泼大雨。
然而此时,他无法再闭上那双能随意维持悲喜的眼睛。霞光已逝,月上梢头,狭窄方寸间,在一片晦暗不明中,他看到怀翎跪在他面前,泪水从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流出,滚落到脸颊上。
"是我的错。"一双手攀上他的衣摆,须臾后又放开,似乎怕弄脏了他的衣裳。那个高大的男人跪在地上,不敢看他,只自顾自淌着眼泪,拘谨又难堪的,好像一生中都没在谁面前流过这么多眼泪,"是我的错,我从出生起就罪无可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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