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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月里,看守师衡涯的狱卒,正是尚未拜谢太傅为师的裴玉。"

        师衡涯被处刑的那一天,谢铮奏一曲酒狂,从此卸官。同年同月,裴玉慕名前来,拜谢铮为师。

        瑟安:"时间倒是对上了。"

        毕敏之:"当年师衡涯任西南总督,本是替朝廷去监守西南王的……"

        这是自大周建立初年就遗留下来的问题。江山本是李家两位兄弟一起打下来的,后来一个留在北京开国建朝,一个远赴滇西镇守山河。虽然都是李家江山,但当这对兄弟相继离世后,滇西逐渐自成一派,于是就只剩下子孙后代们无穷无尽的猜疑。

        "……却不料半年过去,师衡涯反被西南王扣上了谋反的罪名。"毕敏之神色一凛,指间把玩的两枚棋子叮咚作响,"师衡涯来滇西,本就是朝廷连同西南王设下的局,目的就是请君入瓮,做实了他谋反的罪名,除掉这个手握兵符,却似乎没有站在太子队里人。"

        "他们只为了一个似乎,就杀了他。"老槐树上停了只鸟,从暮色中来,又向暮色中去。太阳半露云海里,霞光照热了瑟安的眼睛,"就像他们当年也是为了一个似乎,就让晏锦麒自行了断。"

        可晏锦麒哪里是会自行了断的人呢,鸩酒白绫匕首那样温柔的东西不适合他。大漠狼烟,残阳如血,犯我领土者虽远必诛,哪怕以一敌百,以卵击石,他也要死得其所,就算被后人耻笑,也断不能埋没晏家忠骨。

        毕敏之突然咳得有些厉害,用手帕捂住了嘴。瑟安回过神来,连连给他拍了拍后背。只见毕敏之用帕子狠狠抹了把嘴,握在手中攥紧了,急急收回袖子里。落日余晖下,他一张面孔更显苍白:"看你这样子,我倒是有些后悔讲给你听了。麟君知道了,又要说我。"

        "没事,你说。"瑟安的目光落在毕敏之藏帕子的袖口上。看破不说破,他从不因他的病情同情他,就像他也不会因为他委身旁人而轻视他。这是他们固有的默契,就像两把各司其职的刀。

        "师衡涯死后,西南王虽然告发有功,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最终被削去王位,沦为平民。但是……他给师衡涯敛尸骨,修陵寝。从此为师衡涯守陵,一守就是十三年。"

        "为自己活命而殃及他人,自欺欺人的补救又有何意义?"瑟安轻轻摇头,嗤笑一声,"师家若有后人得知真相,就该杀了西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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