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焰这个人,不能看他说什么,而要看他做什么。他的眼睛不会撒谎。
周末,哥哥接我回家。一进门,妈妈就突然查问上次那十万块钱的用途。她一旦问了,必然早已把前因后果了然在心。搪塞果然不能取信于她,她要我去跟蒋裕约饭,我独自上楼,把自己关进大监牢里的小笼子,留孟宴臣挨妈妈的申饬。
我不想跳出一个囚笼,又钻进另一个囚笼。在选定的道路上深耕,只是为了增添羽毛的卖相。我曾触摸过风,看过自由世界的模样,怎么可能甘心乖乖收敛羽翼,相夫教子,做只歌鸟。妈妈察觉到了我的躁动,愈发收紧手中的锁链。我越是觉得窒息,越是怀念曾带我乘风的那个人。
我果然擅长搞砸一切。
请宋焰吃饭,试探却让他从头否认我们的曾经。他救了詹小娆,我本以为以他的性格,就算把电话号码交出去,也不会有故事,却似乎亲手将他推向了别人。
世界让我无所适从,孤独在轨道的尽头志得意满地向我招手,两侧藩篱那样高,密不透风,不可翻越,不容忤逆。我坐在肖亦骁店里喝下一杯又一杯,幻想酒精带来的悬浮感是我的双翼。
好想死。
事后想来,跑去五芳街,或许是我的潜意识在自救。我在烂醉的状态下,隐约还知道有一个人,愿意接住我所有的不堪,懦弱的莽撞、迟疑的坦诚、怨怼的眷恋,他都照单全收。
耍了半晚上的酒疯,肖亦骁终于看不下去,把我拉走。我最后的意识停留在车窗外一道模糊但熟悉的身影,奔跑着。
他追出来了呀,像十年前一样。
我还是跨不过去,和十年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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