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西说:“他在抽血,袋子上贴的淡蓝标,应该是要做大剂量向导素分离。”
我想起那天难得失态的宋焰,想起那只迟缓却坚定的手。我走到这层大厅,透过挑空望向一楼的采血窗口,那里排着的队伍比起平时,井然有序得出奇。将大部分哨兵向导收编进国家机器确实是各国的通用办法,便于管理这些不稳定因素。比如宋焰,他复读那年选的就是军校,后来没考上,或许也是塔安排他进了消防。
某一列队伍往前挪动一步,走出来的正是索俊,他屈臂夹着棉签,无意间抬头看到我,还向我点头笑笑。
向导……吗?
我不专攻特殊高功人群研究,只知道他们在现实之外,还拥有一片无比广阔而精彩的世界。现代科学为他们洗刷了精神病人的污名,精神体、精神图景、灵魂相认逐渐成为浪漫化的符号,留给普通人无限遐想的空间。
宋焰是在高二分班不久后的某天,突然高烧不退,校医检查后却选择上报而不是用药。很快就有一队公务人员前来把他接走,身上的制服不同于我熟悉的任何机关。过了一星期,他才重新活蹦乱跳地出现在我面前,脖子上挂着副崭新的耳机,向来瘪瘪的书包里多出一盒针剂,长得像顾叔叔的胰岛素针。他说耳机是塔发的,里面存的全是白噪音;那盒药则是向导素,匹配到合适的人之前,每个月他的脖子都得挨几针。
记忆里宋焰没有像当年很火的那些爽文主角一样,以分化为节点逆袭打脸过上顺风顺水的人生。孟宴臣当面找事,他都没有还手。也不再好勇斗狠,因为怕弄出人命。还好他跑得更快了,那些人烂在原地,再也追不上他。
我好奇他的精神体长什么样子,他就在计算机课上搜出来给我看。我夸它威风,他说它现在就在你的腿边哦,你伸手就能挠到它的下巴。我趁没人注意,赶快伸手又缩回,觉得自己好蠢。放大周跑去五芳街,舅舅给我们挑了块好料子,他指点着我一根根刻出猞猁神气的耳尖毛。那时我说我一定也会分化,亲眼分享他眼中的世界,要他等等我。他大笑着把我的短发揉成鸟窝,说万里挑一的比例,我怎么就这么肯定。还说分化不了也没关系,向导比哨兵还要珍稀得多,靠针剂捱结合热的人多的是,他愿意让我给他打一辈子针。
一再眷顾我的的确不是0.01%乘以25%的几率,而是宋焰。
从望乡回来的第二天,我和宋焰同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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