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男顺着他的视线也向上看去,根本什么都没有。看不到星星,月亮也被雾遮得模模糊糊,只能隐约看见一团亮一些的云。铁男知道三井寿以前好像是很厉害的篮球选手,听德男用崇拜的口气提起过。只是每次话题都中断在“只可惜……”,这句话伴随的只有德男的沉默和偶尔会发出的叹息。
不是不能猜出这个小鬼为什么不在篮球场发光发热,非要跟着自己混不良。从三井寿不自觉地凝视着球网的姿态中看得出来,这小子根本不是对篮球失去兴趣而放弃的那种类型。平时喝完饮料的罐子会被他不自觉地以完美的抛物线从很远的地方扔进垃圾桶,不小心摆出的投篮姿势即使在铁男这个完全的篮球外行眼里也比那群咋咋呼呼打球的小孩们好看了不知道多少倍。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
铁男某一天在偶然间发现三井寿跪在床上的时候明显不舒服,双腿不断地变换着姿势,但始终无法保持太久。唔,所以也许是腿,但也有可能是膝盖。但是这家伙平时走路也不像是腿有伤的样子,所以那就是膝盖。那么是哪一边的膝盖?三井寿被坐着的铁男拉着俯下上半身亲吻的时候,无论姿势有多么别扭,都只会用右腿撑住自己的身子。
所以是左边的膝盖。那个时候的铁男用手梳了一把自己的头发,视线黏在了俯视着他的三井寿身上,手掌覆上了三井寿左边的腿弯。三井寿白皙的后颈肯定会因为这样的姿势完全暴露出来,虽然无法看到,但铁男的指尖仿佛已经感受到把手覆在那截后颈时指尖传来的到的体温。长发少年还没有变得特别突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瞬,温热柔软的触感下一秒便出现在铁男的嘴唇上,三井寿乌黑的发丝铺在自己的脸上。
“那么,就到这里好了。”铁男在离三井寿家一百米的路口停住了脚步,顺手把耳后夹着的烟又叼回了嘴里。从兜里掏出打火机,火光在路灯下燃起一瞬,三井寿嘟嘟囔囔有些不满地抱怨为什么才十一点就赶自己回家,在铁男吐出的烟雾里摆摆手算作今天的告别。
站在有些昏黄的灯光下让烟草的味道重新充满口腔,铁男目送着那个挺拔瘦削的背影敲开了家门,身影被门缝透露出的暖黄灯光吞没,这才转身融入黑暗的小巷。
缓缓吐出最后一口烟,铁男随手将烟在路边摁灭。他们两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搞到一起的,铁男的记忆已然模糊。
说搞在一起其实也并不准确,两人间有的不过是夜幕降临后漆黑小巷里称得上难舍难分的亲吻,加上超出一般朋友程度的亲昵。漫长的拥抱,三井寿在自己的摩托车后座紧紧抱住自己的腰的力道,但两人从来没真的说过他们在交往。
就算努力去回忆,出现在脑袋里的也只有那个小鬼在暴雨天不回家,带着一兜子漫画挤进自己狭窄的房间,还理所当然地把头垫在自己大腿上的场景。
那个时候豆大的雨点猛烈地攻击着薄薄的墙壁与看起来摇摇欲坠的窗户,铁男喷出的烟雾被困在不大的室内久久无法散去,躺在他大腿上翻着漫画的三井寿被呛得轻轻咳嗽几声。铁男没忍住薅了一把三井寿的头发,把烟摁灭在不远处的啤酒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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