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爱着自己所注视着的人,我们爱着与自己相似的人,我们爱着自己想成为的人,我们爱着让我们“成为自己”的人。生命天然就是如此自私,我们已经没有任何盈余来再爱第二个人。
“你觉得我们相配吗?你觉得我们……相似吗?”在不生不死之间隙的入口,伏井出K笑嘻嘻地问那个守门人。“……不,这问题实在太蠢了。”他从对方的虚无之目中读出了困惑与愚昧,“我真是疯了,居然会在意第三个人的看法?”
发生于两个个体之间的爱,它是两者归为一体的东西吗?它是宇宙中最匀称的东西吗?——它会使我们相似,它会使我们成为同一个人,夏娃本就来自亚当身体上的一根肋骨,他们携手并肩踏出伊甸园之门。
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在那个时刻,在那个时刻,在那个最动人心弦的时刻,我们彼此的生命重量相加且平均,组成身体的粒子相互结合键位,能量通过桥梁流动,火花在触点迸射,在拆出两个崭新的个体之后逐渐燃尽余光。
——所以,那会是什么?
伏井出K张了张唇:爱。
在不生不死的间隙之中,爱只存在于负空间中,或者不再存在。“你们两个是特例。”守门人平静无波地说,“从来没有两个个体一齐通过这道门,我们也不明白为什么。”
“没关系的,我们可以在保持这里平衡的前提上,证实爱的存在。”伏井出K说,“你们要看吗?”
于此处,除却生命之外的一切皆能够现出实体。当他们头顶出现夜空,圆月临于眼前,月面幻化为镜,镜中映出脸庞,彼此重叠,难分难舍。
伏井出K伸手,惊扰镜面水纹频现,他从镜中取出一枚圆圆的光之卵。
卵裂数瓣,婴儿啼哭声渐起,伏井出K托举着孩子的身体背抵镜面,片刻之后,从遥远的彼方传来另一啼哭相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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