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只是观者,当自己从一个看客真正变成局中人时,才切身体会到了其中的愤恨与不甘。更何况前已因李沁和亲却亡于吐蕃一事教他怨忿在心,如今一结未解,又因天泣林私下用刑之事,让原本就危如累卵的父子感情彻底断裂开来。
李俶苦笑着叹了口气,手中的黑子终于落下,他从棋篓里新捻一目白子,思索应对之处。反正今日把大小事务都扔给了李泌,他有足够的时间在这里行完一局棋,也有足够的时间等一个人消化情绪。
阴云密布的天气里,即便是在白日,也只有一层薄薄的天光从云层里探出,待照到屋内时,便几近于无了。
李倓在屋里掌上了一盏灯,他的剑放在桌上,李亨欲杀他的密信被压在剑下。他静静枯坐着看那一剑一信,直到窗外响起急促雨声,冷风卷着潮气吹进来时才回过神。
李倓向院里望去,李俶还在雨中思索着他的棋局。
胡闹。
李倓皱着眉头撑开搁在檐柱下的一柄桐油伞去遮在李俶头顶,居高一望,见人半身衣裳湿了个透顶,还不急不慢地落子提劫,吃去白子大片江山,不由得轻啧出声。
“雨中自弈,殿下好雅兴。”
李俶轻轻一笑,将拾起的棋子放回篓里,起身看李倓:“还以为就算待到雨停,也无人来管了。走吧。”
李倓闻言轩眉一挑,心道,凌雪阁里有人管得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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