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涣望着他的动作,深色的眼眸里浮起一层爱怜,柔声安抚:“乖,别怕……是不是想我了?”

        不管江澄想不想,蓝涣必须承认,他确实有点想自己的小狗。

        江澄刚放寒假就出了国,回来后又忙着准备过年,假期几乎没能跟蓝涣联系。而蓝家每年的新年活动十分琐碎复杂,除了打点各种关系,春节期间的祭祖烧香、宗祠祈福,更是年年都省略不了。蓝涣作为家族主领,各项仪式基本都要亲力亲为,尤其是除夕夜守岁,蓝启仁岁数大熬不住,蓝湛又不是继承家业的长子,他自己守在家祠中,一守就是一整晚。

        春节的零点过后,喧闹的s市逐渐安静下来,新一年的寒夜与每个冬日的夜晚并没什么不同。可在节日气氛的渲染下,耳中听到遥远的爆竹声,眼前所现闪耀的火红灯光,冷冽的空气中似乎都能嗅到些不一样的味道。

        这是久违的家的味道,父母的味道,让蓝涣格外怀念。小时候的某个除夕夜,他硬缠着父亲一起来家祠守岁,那时的他年龄太小,白天又玩得太累,没撑到两点就睡了过去。而早上迷迷糊糊地醒来时,他正被母亲紧紧搂着,母亲靠在父亲的怀抱中,一家三口在家祠中相互依偎,度过了新年的第一个夜晚。

        在蓝涣的印象中,这样的依偎几乎从未出现过,他的父母之间总是不太平的。他们很少吵架,比起普通夫妻的争吵,母亲对父亲更像是冷暴力,即便父亲的爱与关心表现得过分明显,母亲也总是不发一言,只有在面对他时,才会显露出温柔关切的神色。父亲时常对他说,母亲身体不好,精神问题尤为严重,嘱咐他一定要对母亲孝顺,要听话懂事,不能惹母亲难过伤心。

        为了让父母和睦,小蓝涣分外努力,拼命把一切做到最好,在同龄人,甚至比他大的孩子中,他也永远是最出色的那个。他后来得以跟父亲又去了一次家祠守岁,幻想着能在父母温暖的怀抱中入睡,可他等了许久,等得两眼发懵,等得天光大亮,也没能把母亲等来。

        而他幼小的心灵中所渴望的朴素的愿望,也始终没有等到实现的那一天。母亲的精神疾病越来越重,在他十岁那年,她终于无法忍受抑郁症的多年折磨,独自留下一封遗书后,选择了走向生命终点。母亲去后,父亲肉眼可见的消沉下来,时常不吃不喝的望着母亲的照片发呆,身体状态每况愈下。不出几年,到了叔父被迫接手家族时,父亲已经疾病缠身,瘦得不像样子,没过多久就离开了人世。

        彼时的少年蓝涣跟在蓝启仁后面,为父亲举办了隆重的葬礼,让他最终与母亲合葬在一起。也就是那几天,他在收拾父亲的遗物时,从父亲的床柜中,意外发现了那份母亲手写的遗书。

        那时他才知道,原来他的父母是一次压迫,一段孽缘,一场错误。父亲年轻时对出身普通的母亲一见钟情,不顾家族的反对和母亲的抵抗,一向理性的父亲头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做出了近乎疯狂的决定,硬是把母亲娶回了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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