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大‘就是这回事吗?”
保罗别开眼没有回答,你任由他们把你像货品一样交到买家手里,明白了贝利所谓“干什么都行”的一层意思。你开始催眠自己性是快乐的一件事情,不管是性暴力还是怎样,能以此换到钱不是再好不过的吗?你把自己卖掉了很多次,其实也不太会估价,亦不太在乎价钱,可能只是想用这种方式自我麻痹。但按照这个逻辑,你有什么必要把卖身钱交给贝利,大不了不就是在另一个地方被卖一次。
事实证明你远远高估了贝利的底线,待到你从雷米那里跑出来的时候,说你半死不活都是抬举。贝利算是为他的恶行付出了一点代价,总要抛下手头一切工作到医院接你回家,但也只是一点代价——哈珀很快解决了他的烦恼,把你送进了疯人院。
这次回到孤儿院你不再闹了,勉勉强强应付贝利的债务,按部就班地上学,唯一的插曲是你试图勾引贝利和你上床抵债,他重重地把你推搡在地,叫你别胡思乱想赶紧滚出去。你定在地上,几乎茫然地看贝利手忙脚乱的样子。那时你总算学会了接受贝利不曾爱过你这件事,但贝利因你越线的举动感到慌乱又是一个层面的事情。这太复杂、太混乱,你没有精力去深思,只任他叫来手下揪着你的领子把你从办公室拖了出去。
你又浑浑噩噩地度过了好一段时间,终于下定决心要重新把人生捡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到医院叫无良医生弄掉身上的寄生虫。你是昏迷后被送到医院的,但这次贝利没有接你走,他只是过来收钱,看你紧张地点完存款就离开了。尽管很累,但你好一段时间没有回孤儿院,罗宾一定担心坏了,所以还是强打起精神走了回去,可迎接你的只是空荡荡的房间,没有游戏机,没有罗宾的字条,如果不是比邻生活了十几年,你会以为你走错门了。
你的大脑一片空白,恐惧和愤怒久违地占据了你。你剧烈颤抖着的身体完全依托着本能砸开了贝利的门,你听见自己在门口疯子一样地喊叫:“罗宾呢!你对罗宾做了什么!”
贝利的眉头在你造成的分贝下拧了一圈,但他很快回归了平直的略显阴沉的语气:“跟你之前一样,她交不出钱,用别的方式还债了。”
你的耳边爆开一声尖锐的嗡鸣,除此之外什么都听不见了,直到沉闷的敲击声撞上你的皮肉,那是贝利的脉搏,而你死死掐着他的脖子,你从小到大连挥出拳头的勇气都没有,第一次的暴力直接跳跃到了蓄意杀人上。你不再质问他了,因为你长大了,学会了,出师了,发现你和罗宾跟父亲节贺卡没有什么不同,都是他要一次次当着你面扔掉,让你别幻想爸爸、哥哥,和妹妹的家家酒剧本的东西。
贝利的枪抵上了你的胸口,他的手下们一拥而上把你拉开,但这次任他们如何打你也不肯停下,直到门外传来哭喊的声音,是年纪小的孩子们看到你们的闹剧吓得六神无主了。你感到一阵颓败,放弃了:“行了,算在我头上。”
扯着一个手下站稳,你对贝利要求:“冤有头,债有主,她的债算在我头上,不管你要做什么,冲着我来就好。”
他冷笑一声:“随便你。”你没有搭理,攘开聚过来的手下们转身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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