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总觉得我是维多利亚人,无论我给你什么东西,你都不吃。你还觉得我是想把你养肥了然后吃掉,因为——因为什么——因为你在故事书上看到阿斯兰会吃人?
金发青年又笑了起来,紧接着就感受到年轻人略带恶意地揉乱了他头顶的发丝。
前辈总拿我以前的糗事找乐子。粉发的菲林嘴上说着谴责,手上却还是认真地梳理着那些容易打结的卷发。就连年轻人自己都没有注意到,那些小玩笑让他的嘴角都上扬了几分。阿斯兰青年透过尚未完全被雾气覆盖的镜子捉到了这个转瞬即逝的微笑,绷紧的眉头终于放松了些许。年轻人的眼眶还是因为刚才的哭泣而泛红,他只是看着都感到心疼。
是他不好,他不该让他的小猫哭。
但是小猫也需要成熟起来,不再只是望着他的背影。他叹了口气,闭上眼。
右眼感染区域总会在他思考时传来阵阵刺痛,他实在讨厌这种身体被异类入侵的感觉。
年轻人让那些长得太长的发丝搭在铺好的毛巾上,洗发水的泡沫破裂的嚓嚓声持续了好几分钟才终于结束。他的手指开始落在那人赤裸的皮肤上,先是脖颈,然后是肩部,在手臂上也涂上一层沐浴露后,那双手落到精瘦且富有力量感的腰部。一道狰狞的伤痕自腹部向右延伸至腰侧,那是决定了他们命运的疤痕。
这道疤痕对他的意义,或许是更甚于他的生命的。他不知道他的前辈会怎么看待这道疤痕,因为如此可怖的疤痕在那人身上还有数道。
但——那是金发的阿斯兰第二次拯救了他的证明。
他仍然记得那些梦境,温热的血液洒到他脸上,一次,两次,三次,四次,更多次。萨卡兹弓手的魔箭向他飞来,当他闭上眼准备接受死亡时,迎向他的却是滚烫的、腥甜的热液。有时他会惊醒,有时梦境会延续。血液扑向他,将他包裹,带他回到更加混乱的时空。梦里他和父母一起死去了,小小的尸体趴在废墟上,金色的阿斯兰没能救回他的小猫,孤独地作为指挥官生活着,最后死在吞噬一切希望与灯火的深海。他从梦境内更深层的梦中醒来,看到箭尖穿透了那人的身体,只差一寸就没入他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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