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探子送来的字条递给江敷,上书“晋王妃欲邀少夫人入府,明日递帖”,江敷倒是没来由地冷静,“这……会不会有诈?”
玄令则摇头,“山雨欲来,无论晋王所求为何,都与你没有关联,阿敷,你快走吧,有方家的人手护送,绕过晋王的势力范围,若是拖到明天就来不及了。”
江敷毅然摇头,“我不走,我怎么能离开你?况且覆巢之下无完卵,就算去找堂哥,我也还是你的妻子——”她话未说完,玄令则又递来一封书信,她张开看,上面赫然写着“放妻书”,要与她就此和离。
她脑袋发懵,一时间不能反应,只听他继续说道,“今日往后你我再无瓜葛,你要与谁结亲都好,我唯有祝你幸福……”他顿了顿微笑道,“二弟战事顺利,回来之后有功在身,晋王究竟师出无名,只要他不回云州,也不能拿他如何。”他还想再说下去,但是江敷秀眉蹙起,反驳道,“你说什么,除了你我谁也不嫁!”她说得坚决,立时把手里的书信撕成两半,玄令则平静地看着,将手里第二封同样的和离书递了过去。
这一回,江敷看清了下面写的字里有一句“……欲另聘方氏为妻,故与江氏相离……”她这才终于明白过来,不论玄令则如何想,他都要为了对付晋王迎娶自己的表妹;不论她是如何想,今日她都必须离开郡公府,从此和玄令则相见亦是陌路人。她擦了擦面颊上已经冰凉的泪水,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回答“我明白了。”沉默了许久又说,“我想要一件东西。”
玄令则问“是什么?”江敷指了指他手上的青金石扳指,这不是什么贵重之物,但是他自幼佩戴的,她想要来留个念想。玄令则答道“好”,将扳指递给了她。
如今再说什么都了无意义,也无需再和公婆道别,江敷回屋收拾完东西,玄令则便送她上车,虽然安慰道一定把她平安送到皇城,江敷也不作答,末了只欠了欠身,“令则,多保重。”玄令则点点头回道“你也是。”
黑夜就和海一样有着吞没一切的深沉,雪越飘越大,已经很晚很晚了,江敷坐在车里直直地看着前方,眼角因为泪水干涸而紧绷起来,被透进车的冷风一吹更觉刺痛。她说想弹琴,白白便将江骞所赠的琴扶好,江敷定了定神,弹奏了一曲山鬼,因车马颠簸,弦音断断续续,闻之更加凄惶,弹到“杳冥冥兮羌昼晦,东风飘兮神灵雨”,外头的大雪呼啸而过,听得驾车之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目送江敷出了城,似乎听到了寒风中传来的琴声,玄月阑鼻子一酸,拉了拉玄令则的衣角,“大哥,这样真的好吗?嫂嫂肯定在哭,你还说要娶别人,她……她会不会想不开啊。”玄令则摇头“她不会的。要是留在这里才真的危险。”到了明日白天便难以离开,届时再陷入战火,更是前途未卜,玄月阑心知肚明,拭去脸上的泪水,“那要是嫂嫂真的和二哥在一起了……”玄令则答“那样最好,他们本就两情相悦,私心里……我也还能经常见到她。”玄月阑摇摇头,还想再说什么,玄令则已经转身离开。
方家的卫队时而走官道时而抄近路,对江敷也颇为照顾,一路上果然如玄令则所说一样平平安安,一个多月就到了皇城,安顿在江骞的府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