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终于前进了,游明识拉住游以闻的衣袖,却被他自然地十指相扣住。游明识愣了一下,顺从地回握,一句话也没说。
今晚从见面到现在,沉默填满了他们相处时百分之九十九的空气。并不是让人尴尬不安的无言以对,只是没有力气,或者没有必要。
游明识没有问他为什么突然出现,为什么答应跟着他出来喝酒,他甚至提前警告过游以闻里面人非常多、拥挤得可怕,像个违反了泡利不相容原理的地方。游以闻讨厌人多的地方,因此游明识以为他会拒绝,但游以闻皱着眉头思索了几秒,说好。现在想想,游明识觉得自己可能应该换一个比喻形容。
酒吧里人的确很多,他们点完酒,沿着蜿蜒破旧的楼梯下到石窟里,游以闻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不知道泡利不相容原理是什么,但一个和他家浴室差不多大的地方绝对不应该塞进这么多人。
违反常理的地方大概总需要一点魔法,游明识不知道怎么带着他挤了进去,舞台延伸之外的地方只有一点空间放几张桌椅长凳,有些人挨着舞台边坐成一排,更多人只是挤在一起跳舞。
林迪舞?游以闻听到贝斯手中途似乎说了这个词,他甚至不确定那是不是法语。但不管是哪一种,他都不会跳。游以闻连交谊舞的基本舞步也不愿意学,还因此拉着游明识逃掉了高中毕业舞会——谁知道为什么一个国际高中非要彻头彻尾学美国那套。
那晚他们躲去礼堂大楼背后的无人小操场,贴着墙角听庸俗的美国流行乐穿透墙壁,后来百无聊赖的游明识拉着他转简单的圈,却把自己转晕了,再后来,他们在月光下接了很多个更加晕乎乎的吻。
但他现在有点后悔逃课,因为这种僵硬实在是太格格不入。游明识没有比他好太多,他的运动神经发达程度和大脑成反比,挤进人群之后就先和几对跳舞的情侣撞车,连法语的对不起也不会说,但好在sorry应该是通用语。
手上的莫斯科骡子喝掉几口后,游明识抓着酒杯,模仿别人的动作在舞池里乱蹦,结果不小心又撞到人,半杯酒全数奉献给了这身从朋友家全套顺来的西装。
对方用法语说了一长串,看游明识茫然的眼睛,又笑,用英文问他还好吗。游明识点头,还没来得及开口,游以闻就把他拉开,流利地用法语客套应付顺便替他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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