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怀中抱着雪萤,来到看起来最温馨舒适的一间卧房,将姐姐放上软床。
接着,再用颤抖的双手为她除去鞋袜,解开束缚太紧的腰带,脱下沾染血迹和泥土的女仆连身裙,只留下宽松的衬衣衬裤,拉被子为她盖好,动作之轻柔就像伺候生病的姐姐睡觉。
然后,常乐又找来沾水的毛巾,坐在姐姐身边,为她仔细拭去嘴角和额头的干涸血迹,可血迹刚擦掉,自己泪水又滴了上去,整个过程里,他一直在无声地哽咽。
“姐姐,这地方,以后就是咱们的家,你喜欢吗?”
压抑着的哽咽声难以宣泄情感,当悲伤聚集到顶点,再说完这样一句话,常乐终于还是爆发出来,一把掀开被子,扑到姐姐胸口,双臂环到她身下抱紧了嚎啕大哭。
因为他自己很清楚,所谓的“与姐姐的家”只是自我安慰,姐姐虽然维持尸身不腐,终究已经死去。不会再与他谈天说笑问寒问暖,不会再对他半真半假娇嗔薄怒,更不会再和他热情拥抱、恩爱缠绵。
自己脸颊又贴上了姐姐的温柔胸怀,可如今只剩下“柔”,没有了“温”。那份惊悚的冰凉时刻提醒他,自己抱着的,只是没有生命的“物体”而已。
想起曾经的极致幸福,愈显现实之残酷,常乐已然泣不成声。
阿妮塔喃喃道:“哭成这样,主人毕竟还是个孩子。”
常乐哭了不知多久,才渐渐收拢悲声,回头望着阿妮塔:
“男人为什么不能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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