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穿着异于常人,不是奴才不似主子,不若官员不像学士吗?

        缙宫有缙宫自己的规矩,上至君主嫔妃文武百官,下至奴婢宦官侍从杂役,衣物都有规制,例如主子可以用锦缎丝绸,下人只能用棉麻草葛,贵人纹名花异植,贱奴却只配一袭素衣。

        而燕清安身上所穿的宫装,用的是上好的真丝,可是衣面上只绣了三两朵祥云,衣制规规矩矩,贵也不贵,素也不素,可偏偏又宛若与缙宫融为一体,穿上这一身宫装的人,应当生来就是属于皇城的。

        燕清安眼底却是逐渐泛冷。生来属于皇城?是了,她一个无家之人,可不是一生下来就被皇城内高高在上的执权者左右终生。她咧嘴笑道:“殿下好眼力。”

        她下意识去去抚左手腕上的红绸缎,稍一抬臂间,衣袖向下滑落,左手上的红色的绸缎赫然暴露在空气中。萧应祁目光触及红绸带之时有一刻迟疑,而后立刻移开目光继续向前前行。

        燕清安淡然地拉拢长袖,似是毫不在意:“不过是疤痕可怖,不想吓到旁人。殿下莫要介意。”

        萧应祁不再轻轻点扇,默然片刻,道:“我先生曾说过,世人皆拘泥于‘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可觉者尚能舍身饲虎,若他介意那满身伤疤,又何来立地成佛一说?”

        转了个弯儿,定天阁已至,遥遥地便能望见“架海擎天”地牌匾,这四个大字苍劲有力,矫若游龙,可见功底,乃是开国先祖皇帝的御笔。而这块牌匾此刻正挂在出入定天阁的瞿渊门之上,昭示着皇恩浩荡。宓袅殿就处于瞿渊门的正南方深处。

        萧应祁上前一步向念珠致谢,却被身后的燕清安突然唤住。

        燕清安站在离他五尺远的地方,低眉轻声道:“殿下,定天阁的人从不信鬼神佛,只信人为。况且普天之下,又有谁能如释迦摩尼那般?我不是佛,你也不是,定天阁乃至整个缙宫没有一个人是。殿下第一次回宫,初来乍到,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应谨言慎行不是吗?清安多谢殿下宽慰,”她抬眼望着眼前俊朗少年,又强调了一遍,“多谢殿下。”

        萧应祁深深地看着燕清安,微微颔首,未发一语,便随着殿前的侍女步入了宓袅殿。

        这些话传到外边,或许会引来风波,可此地是定天阁,人人嘴巴严实,燕清安自然无甚顾忌,可落到念珠的耳朵里,事情又好似变得并不那么简单。待萧应祁彻底入殿,背影消失在二人的视线中,念珠拦住燕清安,将她拉到偏僻无人的地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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