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拿了两千万的谢文津暂且对谢述生不起气来,“放眼整个市,有谁一晚上能卖到这个数的?你生了副好皮囊,要学会用它帮衬着家里些,养你这么多年也不是白养的,你说对吗?”
话音落下,谢文津像是又想起什么一般,补充道:“你好好哄着靳司易,别让他这么快对你失去兴趣,谢家还在上升期,能被靳氏拉一把的话能少走很长的路啊。”
“你做梦吧,我绝对不会成为你商业的牺牲品。”
扣上电话,周围陷入一片死寂。沉夜晦暗的月光斜斜落进室内,将空气里浮动的尘埃照耀得无处遁形。
谢述轻轻闭上眼睛,整个身子都陷在柔软的皮椅里,从昨夜起的一切好像一场漫长的噩梦,每每想起来都让他感到心悸。
第一次被家里的佣人甩巴掌而谢氏夫妇没有任何表示的时候,谢述就明白自己的未来只能靠他自己。
负责每月给谢述打生活费的向来是谢家的管家。升入初二以前的那位管家姓刘,年过六十,身体却很好,他心疼谢述在家遭受冷眼,总是格外照顾谢述,不仅给他偷藏一些零食甜品,还抽出一些自己的工资一起打给他。可是后来他从楼梯上摔下去了,膝盖磕出了很严重的伤,不得不进了医院,再然后各种各样的病接二连三地找上门,他甚至没能捱过半年就离开了人世。
刘管家年轻时爱过一个很好的女人,可惜最后没能走到一起,他为她孤身过了一辈子,没有儿女,也就没有人给他举行葬礼,是谢述拿出自己攒的所有积蓄料理了他的后事。
下葬那天下了很大的雨,谢述蹲在自己给刘管家买的那一小块墓碑前,撑着的伞不住地往碑上倾斜。他从小就不爱哭,好像埋在血肉里的那具骨头天生就是硬的,被佣人冷嘲热讽、被同学阴阳怪气、被养父母奚落批评,他都能以平静的态度翻篇。
只有那一天,谢述看着墓碑上那张带着笑的苍老面容,眼泪与滂沱的大雨一起轰然落下。十几岁的初中生嗓音还很稚嫩,每个字都很小声,他对刘管家说,以后都不会有像您一样对我好的人了。
然后他一语成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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