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死了烦死了。”
鹰哥儿从侍女的头顶上掠过,稳稳地落在了谢泠肩上。
谢泠眯眼瞧着天子渐行渐远,笑吟吟地道:“鹰哥儿啊,今儿主子教你一新词——虚情假意。”
鹰哥儿歪了歪脑袋,学舌道:“虚情假意虚情假意。”
学得这般快,倒是把谢泠乐得咯咯直笑。
谢氏最好奢侈华贵之风,哪怕落榻他乡也容不得半点不精细。谢泠在行宫温泉沐浴之际,陪伴而来的六十余人鱼贯而入,各自手捧鎏金瑞兽香炉、珊瑚绒地衣、雪玉裂纹枕、丝绒海棠锦衾等物什,往来络绎,各司其职,反倒使得天子派来的宫人干看着半天也不知该做什么好。
豫州行宫原为汉都宫城,经由历代帝王开拓修葺,格局用度为各大行宫之最,纵然是如今金陵大的朝汉宫也比不得。只是如此落于谢氏人目中,似乎也未必值得一提,宫人瞧着那些精美华贵的物什涌入宫殿,竟是连皇室也比不得的富丽金贵,乍舌间也对谢氏的气派有了更为清晰的认知。
待到谢泠身披羽衣款款入内,她所入住的宫殿已是焕然一新,目之所及皆是流光璀璨,火烛摇曳间洒下一地细而密的光。
她梳洗打扮许久,殿外的传谕太监也候了许久,但这些太监知晓殿内之人是天子都要低声下气的存在,当然更不敢有半点计较。
外头夜枭叫了几声,来此传谕的宦臣,于常侍郎终于有了些着急——他可等得,圣人未必可等得,到头来受到怪罪的不还是他!
他抹了抹额汗,苦着老脸问道:“姑娘,您方才同奴说谢家主已沐浴出来了,可奴候了一时辰了,怎还不闻传唤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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